栗鸢想,自己是不是也该放下对虞衡的心结,让一切重新开始呢。
他无意识地扣着中指指腹上的茧——那是他高中努力学习过的证明,半晌,才抬起眼皮,眼神撞上了虞衡充满失落与不甘的眸子。
“我记得在那天之后,你和我说过一句话。”
栗鸢缓缓起身,走到虞衡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睛:“你说,‘如果你是Omega就好了。’”
“……”
栗鸢不由分说地撕下自己的信息素阻隔贴,淡淡的薄荷香一涌而出。
“现在我如你心愿变成了Omega,你想要怎么做呢?”
他的脸上早已没了笑意,眉头微蹙,解开了军训服的第一颗扣子,把后颈整个露了出来。
“你要永久标记我吗。”
“……”
“这样的话,我就永远离不开你了,虞衡。”
虞衡少见地慌了神,为了不吸入Omega的信息素,他摒住了呼吸,脸颊憋得通红。
“你要怎么做?”
栗鸢扯着自己的衣领,露出白皙而骨感的肩颈,那举动在任何人看来都无异于羊入虎口,可这头老虎偏偏是个吃素的。
虞衡憋气憋到了极限,才慌慌张张地起身拉开窗户,站在窗边猛吸了几口气才缓了过来,回头凝视栗鸢。
“你要干什么?”
他的语气既愤怒又疑惑,脸颊的红润还久久没有褪尽,就像是看见喜欢的人在面前宽衣解带的纯情男孩。
“……”
栗鸢看向他的眼神有些无辜:“你说啊,如果我是Omega,你要做什么?”
“……”
虞衡并未回答,大步向他走来,不由分说地抢走他手里的阻隔贴,重重地贴回后颈,两只手紧紧拽着栗鸢的衣领,恨不得用针线把衣服缝在他身上。
“如果你是Omega,我就名正言顺地娶你回家。”
“……”
即便是abo社会,男性alpha也只能和女性或是男性Omega结婚,这点也是栗鸢后来才知道的事情。
什么啊……这算是求婚吗……
栗鸢被他的话冲击得头脑发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本来是想勾|引虞衡做些出格的事,这样自己就能顺理成章地在心里为他判死刑,可是现在的局面似乎与自己所想象的截然相反。
他呆呆地看着虞衡神色复杂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逃跑。
“栗鸢,即使你不是Omega,我也愿意和你过一辈子。我不在乎有没有那张结婚证,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
栗鸢焦躁不安地轻咬住下唇,他看向虞衡的眼神更多的是惊恐。
“……谁要嫁给你?”
他一把推开虞衡,顾不上大敞着的衣领,夺门而去。
寝室楼里传来了热闹的谈笑声,看起来晚训已经结束了。栗鸢站在楼梯口等着电梯,还没等里面的人走出来,他就抢先一步钻了进去,缩在了电梯的角落。
人走光了,电梯门缓缓合上,越来越狭小的缝隙中闪过了一抹酒红色的影子。
栗鸢盯着两扇门中央的黑色接合线,不知为何有些心慌。
突然有一种恐怖片主角逃进电梯时看见凶神恶煞的鬼差点钻进来的既视感。
他眼珠一转,按下了中间层的电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顺着楼梯逃离了恐怖寝室楼,没有碰到“鬼”。
栗鸢躲进黑暗中,瞥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寝室楼门口,漫无目的地向操场走去。
军训结束也不过八点多,大学生的夜生活甚至才刚刚开始,约会的、拍照的、校园跑的,操场甚至比白天还热闹,大屏幕也在播放喜闻乐见的相亲节目。
“1号男嘉宾,我今天就是为你而来!”
“哇哦,很大胆的表白哦!看来女嘉宾已经心有所属了,究竟她能不能牵起心爱之人的手奔向幸福呢?来——三二一,请亮灯!”
“……”
栗鸢随便找了块视野开阔的位置坐下,津津有味地看着节目里男女嘉宾的VCR,坐在他前面不远处的一对情侣却开始旁若无人地亲吻、抚摸。
“……”
简直无法直视,这还真是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栗鸢刚站起来想换个地方,就听见远处好像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他的第一反应是虞衡找过来了,顿时慌乱地想把草皮掀起来挡住自己,这荒谬的想法还未成型便被扼杀在摇篮里。
“栗鸢——救我——”
声音由远及近,栗鸢分辨出了声音的主人,闻声看去。
只见来者腿跑出了百米冲刺的气势,接近栗鸢时伸出一只大手抓向他的肩膀,脚下一个急刹,两人差点一起摔到那对小情侣身上。
“我去你要谋害我吗!”
栗鸢踉跄着站直身体,一脸惊恐地看向闵诚,却发现闵诚比他还要惊恐。
“救命啊!!!”
闵诚欲哭无泪,丝毫不顾形象地躲在栗鸢身后,只露出半张脸警惕地盯着紧随其后的伽映。
伽映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气势汹汹地走来,大喊一声:“流氓!!别躲在别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