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学年开始的方式总是惊人的相似,魔法部正在和普通巫师们打一场舆论战,何崇礼即使是交通司也繁忙异常,更不用说她的舅舅和舅妈了。所以,她照例要坐骑士公共汽车去火车站。
五年级还要面临学年末的OWLs考试。说实话,何安黎根本没想好自己到底要继续上什么科目,因为她感觉自己都挺均衡的,而且没什么特别的喜恶。
五年级……绝对不是省心的一年,她感觉自己前路漫漫。
何安黎伸出魔杖,像打出租车一样挥了挥,骑士公共汽车就像之前一样来到了这个麻瓜街区。
车门打开,骑士公共汽车换了一个新的乘务员。斯坦·桑派克早就不在了。
价格照例是17个西可,路上照例非常颠簸,感觉依旧是很想吐,行李箱仍然要脱手飞到最前面去。
何安黎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和猫头鹰。突然,视野右侧冒出来一个红色的脑袋:乔治·韦斯莱。
“嗨,”她问好,“弗雷德呢?”
乔治帮她一起推起了行李:“他在前面。我们今年不是从家里出发的,所以……”
他的话戛然而止,没再说下去。
何安黎表示理解。她大概可以猜得到,伏地魔复活,哈利又遭遇摄魂怪,他们肯定正在严密地保护哈利。
他们一起把行李推到了第9和第10个站台之间。何安黎和乔治靠在了第三个柱子上,互相对视,忍不住笑了,然后一起向后退了一步。
只是一步,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霍格沃兹特快正喷着蒸汽,站台上有许多小巫师兴奋地喊叫声、猫头鹰吱哇乱叫的声音。何安黎不由得有些恍惚:不论多少年,这里依然热热闹闹,还和平常一样。
“谢啦,乔治。”她一边把自己的行李和猫头鹰拎上火车,一边回头说,“学校见。”
乔治的视线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列车的一个个车窗里。
“乔吉,你又背着我来偷偷找安莉?”弗雷德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不满地说,“你怎么回事?”
他勾上乔治的肩膀,眯着眼睛,似乎要从他的表情上找出什么证据似的。
“趁现在开学,我们应该去多卖一点伸缩耳和金丝雀饼干。”乔治脸不红心不跳,“你忘了上学期哈利给了我们笑话店的原始资金?”
他在转移话题,弗雷德在清楚不过了。如果有人问这个世界上谁最了解乔治,不是莫丽·韦斯莱,也不是亚瑟·韦斯莱,而是弗雷德·韦斯莱。
一开始,谁也不能分清楚他们两个,除了格兰芬多天天和他们泡在一起的人:罗恩、哈利、赫敏、李、安吉丽娜……
然后,出现一个能分清楚他们的斯莱特林。
他们一起追问过她,她很不好意思地说,她一直在观察他们长相上的微笑不同,还有说话方式的差异、口头禅和小动作。
弗雷德一开始觉得,这太可怕了,世界上从此又多了一个对他们了如指掌的人,但这并不能改变他和乔治最了解彼此的事实。
他们从小就拥有一模一样的长相,一模一样的行为,一模一样的想法……他以为他们应该是最亲密无间的。
乔治有秘密了。
……
何安黎毫不费力地在后面的包厢里找到了达芙妮。她和阿斯托利亚已经坐在了包厢里,不出意外,今天应该只有她们三个坐在这个包厢里。
斯莱特林的包厢总是变化多端,某种程度上是几个纯血之间分分合合的缩影。
一上车,她就和达芙妮聊起了暑假之后发生的事情和生活。阿斯托利亚一般会在旁边安静地听着,但她今天显得有些不安。
在售卖零食的小推车过来的时候,她们买了一盒比比多味豆和一个巧克力蛙。何安黎拆出了一个梅林……她已经有三张梅林了。
“我还是不敢相信潘西当上了级长。”达芙妮眼神怨恨,“我觉得我挺适合做级长的。为什么不选我?”
“我觉得,”何安黎专注地挑了一颗粉色的比比多味豆,“邓布利多可能考虑到你一当上级长就会滥用职权相看帅哥的事实,从而选择了潘西?”
达芙妮翻了个白眼,然后往后一靠:“唉……好像确实,我也干不了管理学生的事情。”
“你知道就好。”何安黎笑眯眯地说。
“该死的,他们可以坐在最前面的级长包厢,然后威风凛凛地过来巡视包厢,还有级长盥洗室可以用……”
何安黎总感觉自己得了一种一上火车就像睡觉的毛病。一二年级的时候,她就算不看课本打发时间,也会趴在窗户边,往外看绿色的原野、小小的村庄,看看他们的房子是什么样的,他们养了多少牛和羊……但她现在完全提不起兴趣。看了这么多年了,外面的景色她都快记住了。
瞌睡像一阵龙卷风一样把她的脑子弄得一团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脑子里塞了太多事情,她好像睡着了,又感觉自己没睡着,疲劳感始终如影随形,压得她抬不起眼皮……一会儿是三年级的小矮星彼得,她梦到他从阿兹卡班逃出来了;然后又是绿光和尖叫,她隐约感觉自己听到了伏地魔在找什么,结果怎么听都听不清楚;还有OWLs考试,她看见自己正坐在考场上考魔法史,结果只剩下五分钟了,一翻羊皮纸居然还有一面没有写……
她迷迷糊糊地中断了疲劳的幻觉,困倦像潮水般缓缓退却,知觉一点点回归。首先感受到的是列车有节奏的哐当声,然后是身下座位的柔软触感,以及……
她感觉到有人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发顶。
她还闻到了一种熟悉的、淡淡的青苹果味与古龙水的气味。
何安黎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所有的困倦立刻一扫而空,何安黎立刻坐直了身子,她像去年被皮皮鬼浇了一头冷水一样清醒——准确的说,是被吓醒的。
德拉科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霍格沃茨校袍,但胸前别着一枚崭新的、闪闪发光的银绿色级长徽章,在包厢里显得格外显眼。他的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正虚握着放在身侧,好像刚刚一直紧绷着,现在才放松下来。
……贴的好近,她的腿和他紧紧挨在一起,这让她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德拉科?”何安黎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达芙妮呢?”
“级长巡逻。”他抱着手臂,侧过头,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她们……她们出去了。”
还没等她继续发问,德拉科就不耐烦地伸出手,绕过她的后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将她的脑袋按回了自己的肩膀上。
“你可以再睡一会。”他命令道,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带着微微的震动。
这个姿势好像过于亲密了,何安黎下意识地想抬头脱离这种有些暧昧的氛围,然而,她刚微微一动,德拉科按在她头发一侧的手就稍稍用力,再次把她的脑袋压回了原处,动作甚至比刚才更带了点蛮横。
“别动,”他的声音压低了些,“让你睡就睡,闭眼。”
她的右脸压上了德拉科结实的肩膀。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他也是打魁地奇的,以往他傲慢又恶毒的贵族气质总让人觉得他身体不够好,但他的肩膀其实很宽,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蕴含着常年参加训练的力量。
何安黎这下没再试图从他肩上起来,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假装自己又睡着了。德拉科依旧保持着挺直的坐姿,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只是唇角轻微地、得意地向上弯了一下。
何安黎的呼吸轻轻的。她感觉德拉科的控制欲陡然增强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局势的变动。他想确保身边的所有人都是和他在一个阵营里的。
他搭在她脑袋上那只手放了下来,移动到了她的肩膀上,好像搂着她一样,这让她整个身体都紧绷着。何安黎无比期待着这个时候有个人能进来救她一下——
包厢的门被拉开了。
“噢,瞧瞧,”这是罗恩的声音,“马尔福一当上级长就开始滥用职权,说是要巡逻,结果自己偷偷躲在这里——”
“跟你有什么关系,韦斯莱?”德拉科嘲讽地说,“怎么,你想给我扣分吗?忘了告诉你……你这个侥幸成为级长的家伙,级长之间是不能互相扣分的……所以你最好告诉波特让他小心一点,因为我会一直盯着他。”
“别自降身份,罗恩,”赫敏微微有些恼怒,“我们和他不是一种人。”
“随你怎么说吧,格兰杰。”德拉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事实就是——我有权让他关禁闭。现在,请你们出去。”
罗恩愤怒地把包厢的门合上。何安黎借机从他肩膀上起来,她的脸被压红了一点,看起来有点呆呆傻傻的。
德拉科皱眉,还是维持着搂着她的姿势,似乎想说什么,但包厢的门被拉开了第二次。
“我想你霸占的时间够长了吧?”达芙妮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阿斯托利亚,“潘西在级长车厢等你,她说你们马上还需要再进行一次巡逻。”
德拉科面色不善地收回了搂着何安黎的手。他一甩袍子,站了起来:“你最好别多管闲事,格林格拉斯。”然后,他又摸了一下何安黎的发顶,像是在摸他养的一只猫:“下车记得找我,安莉。你们和我一起坐马车回霍格沃兹。”
他出了包厢之后,达芙妮一脸嫌恶:“这就是当了级长之后的嘴脸吗?天天发号施令,他真把自己当成贵族了?”
何安黎扯了扯嘴角。德拉科的控制欲确实在增强,这不太好,他的注意力好像过多地放到她身上了……这会让她很难办。
他当上级长这件事应该足够他开心很久了。这是他为数不多战胜哈利的时候。
拿《标准咒语,五级》打发时间似乎已经成了必备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