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早晨来得很慢。

窗外的天亮得不算早，云层压得低低的，却没有下雨，像是刻意给人留了一点喘息的空间。

夏言醒得比平时晚一些。

不是因为熬夜，而是身体和情绪都在提醒他——可以停一下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没有立刻浮现出公式、错题或者复习计划，反而是一种久违的空白。

那种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想被任何人打扰的空白。

可偏偏，这份空白里第一个出现的，是沈琛。

昨天的争吵像一块被反复揉皱的纸，明明已经摊开，却还是留着痕迹。

他说过的那些话，他低着头哭的时候，沈琛突然慌乱抱住他的样子……一帧一帧，全都清晰得过分。

夏言轻轻吐了口气。

他坐起身，伸手摸到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新消息。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一会儿，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最后，他敲下一行字。

【夏言】：你今天有事吗？

【夏言】：要不要……来我家待一会儿。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心口明显紧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是他主动开口。

不到三秒，手机震动。

【沈琛】：？？？

【沈琛】：真的假的？？

【沈琛】：我现在就出门。

夏言看着屏幕，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没再回复，只把手机放到一旁，下床去洗漱。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神情平静，动作利落，只有在刷牙的时候，视线偶尔会放空几秒。

像是在等什么。

——

沈琛出门的时候心情好得离谱。

他甚至在下楼的时候哼了一段不成调的旋律，被邻居家刚遛完狗的大爷看了一眼，他也没在意。

直到拐过两个路口，他看见了那个不太想见的人。

“沈琛？”

叶凛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一杯奶茶，看样子像是刚买完东西。

沈琛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啊，早。”

“你这是去哪儿？”叶凛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语气自然得像随口一问。

“去……朋友家。”沈琛想都没想。

“朋友？”叶凛挑了下眉，笑得意味不明，“是夏言吗？”

沈琛愣了一下，也没打算否认：“嗯。”

话音刚落，叶凛立刻接道：“那我能不能一起去？我也没什么事。”

沈琛：“……”

他是真的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这个……不太方便。”沈琛挠了下后颈，语气明显迟疑，“我们就是随便待一会儿。”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叶凛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得很轻，“就一起聊聊天。”

沈琛心里那点不舒服瞬间冒了头。

他不是没察觉叶凛最近的靠近，只是一直没往那个方向想。可现在这一步，已经明显越界了。

“真的不太合适。”他这次语气认真了些，“改天吧。”

叶凛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你是不是不太想让我去？”她低声问。

“不是。”沈琛立刻否认，“只是……今天不合适。”

他说完，像是怕再被纠缠，迅速补了一句：“我先走了，改天学校见。”

然后不等对方回应，直接转身加快脚步。

直到走出一段距离，他才听见身后压低的声音。

“这个夏言还真是会把人攥得死死的。”

那语气带着明显的怨意。

沈琛没回头。

——

夏言正在厨房里洗菜的时候，门铃响了。

他关掉水龙头，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一打开，沈琛站在门口，背着光，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眼睛却亮得不行。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