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的三天，很奇怪。

漫长得像走不到尽头。

又短暂得像一眨眼就过去。

第一天是紧张的。

走进考场时，连呼吸都带着克制，手心微微发热，连翻卷子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清晰。

第二天开始疲惫。

大脑被连续运转榨得发空，时间被一节一节切开，像机械一样往前推进。

而第三天——

更像一种解放。

不是轻松。

而是终于走到了终点的那种落地感。

当最后一场考试的铃声响起时——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作答。”

声音落下。

所有人都停住了笔。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被彻底切断。

三年的时间。

在这一刻，结束了。

——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很亮。

有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有人笑着说话，却笑得有点发颤。

也有人只是沉默地往前走。

没有人主动提成绩。

没有人问“你考得怎么样”。

像是所有人都默契地回避着这个问题。

结果已经写在试卷上。

现在再说什么，都改变不了。

那不如不说。

——

晚上，学校举行毕业典礼。

大家都穿着校服。

白衬衫、校徽、蓝色外套。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可这一刻，却像最后一次。

操场灯光亮起，人群聚在一起，比平时任何一天都要热闹。

“快点快点，拍一张！”

“你别挡我！”

“再来一张合照——”

笑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笑。

也有人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相机一闪一闪。

把这一切定格下来。

像是在拼命留住什么。

——

夏言站在人群里。

他不太主动，但也没有躲。

被拉去拍照的时候，他会站过去。

镜头亮起时，他轻轻弯一下嘴角。

不张扬。

却很干净。

沈琛那边明显更热闹一点。

有人找他拍照，有人打趣他，还有人起哄着让他站中间。

他一边应着，一边不自觉地往某个方向看。

在人群里找人。

直到目光落在夏言身上。

他们对视了一瞬。

没有动作。

却像交换了一句话。

——结束了。

——嗯。

——

时间慢慢往后走。

典礼接近尾声。

人群开始散开。

有人在道别，有人互相加联系方式，也有人只是站在原地发呆。

就在这个时候。

叶凛走了出来。

她穿着整齐的校服，手里捧着一束花。

另一只手里，是一封信。

她走得很慢。

却没有停。

一直走到沈琛面前。

周围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她没有回避任何人的目光。

“沈琛。”

她开口。

声音不大，但很稳。

“我喜欢你。”

她把花递过去。

“希望你可以接受我的告白。”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琛看着她。

没有慌，也没有迟疑。

他轻轻笑了一下。

“谢谢你。”

他说。

语气温和。

“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很清楚。

也没有多余的解释。

叶凛的手指，在花束上微微收紧了一瞬。

指节泛白。

但她的表情没有变。

她很快露出一个看起来很自然的笑。

“那就……当是祝福吧。”

她把花往前递了递。

“是一点心意。”

“你收下吧。”

语气温和得没有破绽。

像是真的释然了。

沈琛看了她一眼，停顿了一下。

还是接过了花。

“谢谢。”

他说。

叶凛点了点头。

转身离开。

走出人群之后，她的步子慢了一瞬。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但她什么也没说。

——

夜色渐深。

人群往校门外流去。

笑声一点点远离。

像一场落幕。

夏言走在前面。

他没有刻意避开谁，只是走得很安静。

像是在整理什么。

身后忽然有脚步声追上来。

很急。

越来越近。

夏言停下。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以为是叶凛。

转身的瞬间，话已经到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