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海边走回民宿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夜色彻底沉下来。

街道安静，偶尔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细碎的响声。

推开门的时候，屋内的空气带着一点白天残留的温度。

“我先洗。”喻行舟把相机往桌上一放，人已经往浴室冲过去。

沈琛看着他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笑了一声：“你慢点，别一会儿摔了。”

“放心，我还要靠这双手拯救世界——顺便拍你们。”喻行舟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

“先把你自己收拾明白再说。”沈琛懒懒回了一句。

陆星阑已经安静地把东西收好，没说什么。

夏言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了一半。

外面还能看到一点海的轮廓。

——

简单收拾之后，灯一盏一盏关掉。

各自回房。

像一场自然散开的夜。

陆星阑的房间最安静。

他把书从包里拿出来，坐在床边翻了几页。

灯光柔和。

纸页翻动的声音很轻。

他看得很专注。

但没看太久。

十几分钟后，他合上书，把它放在床头。

关灯。

房间陷入黑暗。

他安静地躺下，呼吸很快变得平稳。

像是很自然地融进了夜色里。

——

喻行舟的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里面却一点都不安静。

他坐在床上，把相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导出来。

落日、海面、路边、还有——

阳台上那两个人的背影。

他停了一下。

盯着那张看了几秒。

然后咳了一声，迅速翻过去。

“构图不错。”他自言自语。

整理完照片，他本来准备睡。

可刚躺下，又猛地坐了起来。

“等等。”

他眼睛亮了一下。

一个想法冒出来。

——如果把他们都“记录下来”，做成一段旅行视频呢？

夜晚版本。

偷偷的那种。

他越想越觉得刺激。

“就这么干。”

他关掉房间灯，故意躺了一会儿。

假装睡着。

耳朵却一直在听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过去。

整个民宿安静下来。

只剩下空调和风声。

他慢慢睁开眼。

确认没有声音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拿起相机。

打开门。

——

客厅很暗。

只有一点窗外透进来的微光。

他屏住呼吸，把镜头打开。

先对着客厅扫了一圈。

沙发、桌子、窗边。

一切都安静得像一幅画。

“不错不错。”他心里默念。

然后，他把镜头转向走廊。

——

与此同时。

夏言和沈琛的房间。

灯已经关了。

房间里一片安静。

两个人并排躺着。

谁都没动。

谁也没睡着。

时间在黑暗里变得很慢。

过了一会儿。

沈琛忽然动了一下。

他侧过身。

靠近了一点。

声音压得很低：

“睡了吗，阿言？”

没有回应。

夏言闭着眼，呼吸很稳。

像是真的睡着了。

沈琛轻轻笑了一下。

声音更低了点：

“别装了。”

他停了一下。

又补了一句，带着点轻轻的笑意：

“我知道你没睡。”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

他伸手。

很轻地碰了一下夏言的腰。

像试探。

下一秒。

夏言猛地睁开眼。

整个人一下子坐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你干什么？”

语气有点急。

也有点乱。

“他们就在隔壁。”

沈琛没动。

手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看着他。

“所以呢？”

他声音很轻。

但不退。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不一样。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点轻微的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一顿。

下意识看向门口。

门外的光影晃了一下。

是陆星阑。

他刚从房间出来，走向洗手间。

门关上。

水声很快响起。

——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夏言这才回过神，伸手想把沈琛的手拉开。

“松开。”

结果刚碰到——

沈琛反而收紧了一点。

没用力。

但没让他挣开。

他往前靠了一点。

距离一下子缩短。

近到呼吸都能感觉到。

夏言顿了一下。

下意识伸手挡在两人之间。

手掌贴在沈琛唇边。

声音压得更低：

“你冷静点。”

“被发现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