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太多反应时间,几人进攻非常凶猛,几乎将自身装备效益发挥至最大,每一招每一式都达到标准精确度,陆谨身上本就负伤,承受三人进攻有些应接不暇。
虽然是同一时期进入C层,甚至综合实力陆谨也在几人之上,但实际基础对战下来,陆谨还是吃了没有专业训练的亏。
几轮下来,陆谨险些被几人逼出擂台。
“你就这点儿本事!?”
“我真不知道你是靠走什么后门儿进来集训营的。”
陆谨撑起身体,手臂扶在擂台边缘,微喘着笑出声,银白的发顶光下闪光,显得整个人格外苍白。
精神污染太严重,要想和几个人正面硬刚肯定不可能。
既然不能正面对打,那就智取。
战斗途中陆谨已经观察过几人出招方式和习惯,对他们的战斗模式大概了解,也差不多推算出各自弱点。
既然基本功不够扎实,硬碰硬打不过,那他就抓破绽。
C组组员大部分人基本功虽然过关,但精度速度和应变能力远不及B组和A组,所以招式间的破绽也就更容易被发现。
陆谨恰巧最会抓这种漏洞,一轮下来已经找到几人的致命弱点——
一个出招犹豫,容易露出要害;一个出招太激进,疏忽躲避防守;还有一个体能不大跟得上,一轮下来就已不大跟得上节奏。
“你们也没多强吧?”
沉默半天的陆谨冷不丁蹦出嘲讽性极强的话,完全没把几人放眼里:“对付我这么个伤残人士,还得三个人尽全力,能好到哪里去……”
砰当!
几人被彻底激怒,疯狂朝陆谨发起进攻,但越是这种情况,越正中他下怀。
越大幅度的进攻,要求度越要精准,而刚好,弱点也会更好地暴露在外。
果不其然,陆谨趁此间隙迅速反击,旋起一脚踢向其中一人,脚跟堪堪擦过外层装备,却已留下深刻的刮痕!
陆谨暗惊于自己的力量,往后退了两步躲避攻击。
明明自己没想用多大力气,结果实打实反馈到对方身上时,居然有这么大的破坏力。
而几人的装备貌似受过强化改造,和陆谨的不太一样。
不敢想要是自己再用力一些,对方会被这一踢打成什么样。
几人也同时被陆谨这股力量惊得愣了片刻,陆谨抓紧间隙拆散他们,打乱进攻方式,利用掌握到的弱点信息,将其逐个击破!
毫不拖泥带水。
系统判定试训胜利的声音响彻周围,如同扬起的巴掌,重重地打在几人脸上。
“怎么样,认输了么?”
陆谨长舒一口气,往前两步俯视着倒地不起的几人,脸上带笑。
带头的人最先缓过气,怒目瞪向陆谨,朝他的方向啐了一口,破口大骂:
“你走后门儿的搞偷袭算什么东西!”
“谁不知道你就是个边城里爬出来的老鼠!?”
“连基础都比不过的人,怎么来集训营的,怎么把时慎行的位置挤下去的,又是怎么攀上游星繁关系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就和边城的那群人一样,永远都是老鼠,蟑螂,只会用肮脏手段……”
“别说了!”
后面的人见情况不对,立刻强行撑起身体,一把捂住对方的嘴,喘着粗气拖着人往后退,有些发怵地看着陆谨阴沉的脸,又低声补了一句:
“……够了,别说了。”
本来就是他们技不如人,输了就输了,没什么好辩解的。
偌大的房间气氛骤降至冰点,陆谨像一尊雕塑,站在原地想这几句话想了很久。
有一瞬间,他很想用暴力手段彻底解决掉眼前这个人。
脑海中回放着那天在食堂,徐言对自己说过的话——
【集训营没有教条约束。】
【历来有许多败者都死于意外。】
也就是说,这次比赛就算出现伤亡,也不会有人拿他怎么样……
陆谨头一回动了想解决掉一个人的念头。
反正也不会怎么样,
死了就死了,他死有余辜。
陆谨脑中天人交战,蓦地闪过一幕久远画面。
那天其实算艳阳天,但也就是那天,让他再也拿不起热武器,再也没有理想,甚至做不到直面问题,只有逃避。
那么多人围在他面前,那么多血,那么多唏嘘声。
……
陆谨从回忆中抽身,清醒过来。
这些人再怎么恨,也只是恨的自己。他们也会上阵杀异能怪,为人类做贡献……
不该把刀锋对向同类。
陆谨深呼吸,给自己上价值,迫使自己降低怒意。
也就是在这时,他才反应过来,那天在食堂里,徐言对自己说的这句话,原来是在心理暗示。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
他想把自己当刀,借机让自己解决掉这几个人。
一股寒意从脊背攀上全身。
陆谨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徐言身上的危险和可怖,本就因精神污染而身体受损,现在更是站都站不稳,有些踉跄地离开了。
只是还没走出二里地,他就眼前一黑头先着地,摔了下去。
醒时,又是纯白的天花板。
陆谨面无表情地动了动僵硬的脸,想着自己应该是昏迷后被送来了集训营的医疗处。
徐言今天破天荒在旁边坐着,神态自若,手上拿着刚削好的苹果。
对十年八年不见水果的陆谨来说,这是个稀罕玩意儿。
抬眸瞬间,两人视线双双交错,陆谨立马明了。
原来这鳖孙连自己要找他都算到了。
“徐大究员,好算计啊。”
陆谨声音带着刚醒转的沙哑,他顺手把病床周围的帘子带上,彻底将两人和外面世界隔绝。
徐言心理素质极高,面对此状没表现出丝毫怯场,肩背很放松地靠在椅上,长腿交叠,用无奈又平淡的语调笑着说: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陆谨实打实气笑了。
早就知道?!早就知道他今天还会来兴师问罪吗!?
这不明摆着把他当傻子啊?
“徐言,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啊?”
陆谨扶额失笑,他问这句话并没有反讽的意思,而是实打实的真诚发问。
徐言懂他的意思,也很真诚地敛眸思考片刻,非常真诚地仰起头,笑意很浓:
“之前不觉得。”
这句话和他之前认真思考的模样形成极大反差,调笑意味非常浓,搞得陆谨脸上没来由地一热。
陆谨:“……我*。”
老虎不发威,当他是病猫了!
就是还起不来,浑身酸疼得要命不说,头也像是被劈成了两半儿。
笑闹归笑闹,陆谨最终还是回到正题上:
“所以,你完全没把我这个搭档兼合作伙伴放在眼里啊。”
不然也不会一声不吭就把事儿全办了,还把他当枪使。
说实话,陆谨对这件事的态度不算严肃,依旧是理智和想沟通占上风。
他希望徐言能识相点儿。
“他们对你来说,难道不也算眼中钉吗?”
徐言就这样和陆谨僵持了一会儿,最终拗不过对方的固执,略显妥协地破冰:“我只是想帮你。“
鬼使神差,陆谨竟疯了般地从徐言这段话里品出一丝委屈意味,就好像罪魁祸首不是他,而是自己。
最扯淡的是陆谨居然跟着心软了。
没救了。
“徐究员,帮也不是这么帮的吧?”陆谨扬眉,表情耐人寻味。稍微调整了个舒适的睡姿,四仰八叉的不大像话:
“有些事儿一声不吭就做了……”
气氛停滞片刻,陆谨稍微停顿后,转头瞥向徐言那头,话里有话:
“别像有些秘密一样,还得让我费尽心思去猜。”
徐言毫不避讳地迎合陆谨极具穿透性的眼神,缓缓俯身往下沉,两道呼吸交织在不足一拳的逼仄空间,热度高得惊人。
两人目光纠缠,徐言眸子里承载的全是陆谨,能轻而易举看透那双眼里的一切情绪。虽然非常淡,但他还是品出一丝丝即将消失的怒气。
这回做的,确实有些过火。
徐言断断续续地想着,扬头时鼻尖蹭到了陆谨的,他看到对方眼睫仓皇地扑腾了两下,明明吓得连瞳孔都缩紧了,却依旧强装镇定。
犟种一个。徐言在心里笑着评价。
唇间传来湿润的凉意,陆谨先是一愣,而后下意识伸出舌尖探了探。
原来是被拆成小瓣儿的苹果。
七分酸,三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