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愁眉苦脸的?”
地下酒馆内灯光昏暗,西雅一袭裹身长裙坐在高脚椅上,指腹刮过酒杯杯口,垂眸看着游星河倒映在酒水里的身影。
游星河似乎有些微醺,脸上发烫,对西雅的话也听得不真切,含糊地呢喃两声。
没办法,西雅看他一连半月都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再想说狠话也出不了口,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追问:“是游星繁又和你……闹掰了?”
说到游星繁,游星河才跟诈尸一样有点反应,用没有焦距的眼神看向西雅,喃喃:
“他总是受伤。”
西雅没太懂游星河话内的意思,下巴放在手背上,有些疑惑:“猎手每次出任务都会遭遇战斗,受伤不是家常便饭么?”
“可我不想。”游星河猛地坐直身体,酒杯里的酒液狠狠晃荡两下,不少藏在暗处的人被这阵动静吸引住目光。
西雅依旧没和醉鬼计较,微微转身朝众人笑笑,这才回身去看游星河:
“也难怪游星繁说你幼稚。”
游星河眼神一戾,没说什么。
西雅毫不避让地接下对方敌意的目光,眯了眯眼:
“大部分人看到上位者,都会选择顺从和屈服。但少有人知,上位者的宝座也可以被推翻。”
“要么就此沉沦,要么一击毙命。”
“看个人选择。”
游星河酒醒了大半,西雅说的这些是他之前完全不敢想的,一直以来,他都被困在那个名为游星繁的牢笼里,仰视对方: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西雅笑着喝完酒,反问:
“我说了什么很有意义的话吗?”
游星河眸色渐深,又沉寂下去了。
夜半,陆谨从混乱的梦里惊醒。
终端电量告罄,上面消息栏里挂着十几个游星繁的未接来电。
陆谨懵了一瞬,眯了两下有些雾蒙蒙的眼,点开终端回拨给游星繁。
只响了一声铃就被对方接起。
陆谨还没准备好开场白,游星繁的声音就冷冰冰地回荡在偌大客厅里,带着些急匆匆的怒气:
“怎么不接电话?”
陆谨睡得发懵,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半。
谁家好人这个点儿打电话来?
“……睡着了,怎么着了游大队长,你这半夜三更这么急,是要找接生婆还是要打120啊?”
游星繁没理会他的贫嘴:“殡仪馆的事有进展,详尽资料发给你了,一边看一边说。”
语罢,对方直接朝陆谨发起了视频邀请。
陆谨理了理有些乱的衣襟,把终端放在桌上同意邀请,游星繁的虚影缓缓出现在昏暗的房间内。
“……?你在客厅睡觉?”
陆谨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忽略掉游星繁的话,切入主题:
“你发的资料,我看到了。”
他指腹在各项资料上游走,简单浏览后,大概有了结论:
“所以你是想说,星匪有部分组织秘密渗入了海穹?”
“是。”游星繁回答:“里面原本的义工都被无痕替换成了星匪的人,在海穹卧底却无人发现。”
“这也是我从上级那里秘密得到的消息,怕民众恐慌,所以一直处于绝密封锁状态。如果事实就是如此,那么穹顶被攻破也就能说得通了。”
的确,假如星匪早有预谋地潜入进海穹,那么就有大把机会接触穹顶传输信息,就算是再强大的数据库,也终究会有破损的一天。
“为了Elohim计划?”
“对。”游星繁表情有些凝滞,语调升高,隐约含着怒气:“知道为什么他们会选在城郊殡仪馆吗?”
陆谨听着,视线突然停在资料里的一段话上,他似乎因为这段话有些分神,过了半天才回答:“城郊是边城的区域,里面的尸体大多也都无人认领,更好实验。”
在边城,无人认领尸体是常态。
有时候就算死者身上存有家人电话,工作人员通过一系列方式寻找到死者家庭,尸体也不会因此得到妥善处理,只能送回殡仪馆。
他们总有各种理由拒绝认领,因为负担不起丧葬费用。但边城也不能像城区那样进行免费尸体处理,因为资金无法周转。
由此一来,无人认领但却被保存进殡仪馆的尸体就越来越多,有时一个冷柜会堆上两三具。又因义工是临时组织而无正规登记,导致尸体被暗中利用也无人发现。
简直是炼狱般的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