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了?”游星繁越说声音越低:“那天死掉的嫌犯,某种意义上算是事情败露后,销毁一切痕迹的死侍。所以才导致这么久,我们对这件事都一筹莫展。”
“而刚好,像这种失败实验品或死侍的身上,都会有星匪标记。”
由此,陆谨推理得出,基本所有被星匪打上标记的,都是被实验的可牺牲对象。
“我还是不懂。”信息太杂乱,陆谨还是有很多疑惑没理清:“可他们在雅斐丝星实验不更保险吗?为什么还要费尽心思进入海穹。”
总不能因为海穹的人都是唐僧肉吧?陆谨戏谑地想。
游星繁让陆谨继续往下翻资料,冷冰冰解释:
“最下面是近几年‘链条’从雅斐丝星带回来的情报,里面详尽记录了那个星球的恶化程度。”
“因为食物极度匮乏,资源稀缺和环境极度恶劣,导致绝大多数普通民众陷入急速衰老的状态,这种衰老不仅会让人在短时间内死亡,更会破坏本身基因导致崩坏。”
“基因崩坏,也就意味着无法进行试验。”
“所以……不是他们不想在雅斐丝星做实验,而是他们根本没条件了。”陆谨看完情报,大概了解了目前摆在眼前事件的面貌。
游星繁点头。
信息量稍微有些庞大,陆谨又梳理了一会儿,陡然想起前阵子欧帕图和自己说的事,既然都和Elohim计划有关,不如和游星繁共享:
“对了。”
沉默不言的游星繁撩开眼皮看他。
陆谨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悠闲道:“前阵子,我爹和我说了当年发生的一部分事情。”
游星繁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眉头有紧锁:
“你的养父?欧帕图?他说什么了?”
陆谨伸了个懒腰,语气淡得仿佛这件事根本和自己没关系:“他说,当年我是被关在维生舱里送出来的,刚好秘密落在边城贫民区。”
“好巧不巧的,那天薛芷静和邱宁远刚好出事。”
所以,我很好奇我和他们两人之间的联系。陆谨没说出这句话,他不爱未知数,也不希望自己每走一步都充满不确定性。
也可能是因为当下不确定的东西太多,所以他才不想再增加。
然而游星繁没意识到这点,他能明白陆谨话里隐含的意思,说的直白:“你觉得邱宁远和薛芷静参与了Elohim计划,更有可能是你的亲生父母。”
“……是。”陆谨不是很愿意承认,但也没办法否认。
游星繁却并没有多大波澜,甚至没发表看法,持保留态度,近乎冷淡地切掉这个话题:“集训营的比赛,你知道吧?”
陆谨对此反应意外的有些大:“这比赛这么危险,要是我在里面玩脱了怎么办?”
“不会。”游星繁胸有成竹,他料到早会这样,于是尽早做了准备:“到时徐言会在场外通过接入精神链接,进入到赛场内部。如果你有危险,他会出手。”
“不会被检测到?而且他要是出手会破坏比赛平衡,要是被其他选手发现……”有人帮忙开个后门作个弊,陆谨当然求之不得,但也要讲一个度。
就好比一个平均分都在八十左右的班里,突然冒出一百分异类,肯定格外显眼。
“这场比赛不是你想的那样。”游星繁垂眸,神色有些隐忍,像是有什么想说又不能说的秘密堵在心口:“每个参赛人到最后都在各自的维度。”
“这场比赛没有确定的考点……每个人的考题都不一样。但最终的目的,只会有一个。”
所以就算此刻游星繁给陆谨交代说他之前在里面到底经历了什么,也没多大意义。
这让陆谨更忐忑。他一紧张就会情绪外露,用笑来掩饰,玩笑似地说着自己最深的担忧:
“这也忒刺激了。我还没活够,不想死在里面。”
“放心吧。”游星繁点燃一支烟含在嘴里,眼神晦涩难懂:“你只需要记住一切都过去了,就一定能赢下比赛。”
一切都过去了……
陆谨还是没能懂其中深意。
现实就这么直白赤裸地摆在他面前,眼下再无回头路,就算前面是悬崖,陆谨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跳。
没办法。
真要出什么事,那就等比赛那天再说。
他现在A层都进不去,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根本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
“总之,你好好准备,越快进A层越好。”游星繁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欲望,一声招呼不打,毫无预兆地挂断终端。
屋内重归黑暗。
陆谨只身蜷在沙发上,拿起终端,炽亮的屏幕上依旧空白,没有K的消息。
他一只手举着终端,一只手盖在额头前,盯着K的聊天框许久,最终下定决心点开,指腹贴在屏幕自己的问题上——
【徐言,到底经历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