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祎宁和拦在面前的女人工作上不存在交集,私下里她更不会将同事发展成朋友,她只是对这张脸有印象,然后从工牌上得知了名字——何霜洁。
被莫名其妙地挡住去路,张祎宁握着手里的马克杯柄,绕开了。
然后,又回到这样对峙的局面。
张祎宁只能先做友好的那一方:“你有什么事吗?”
她突然抓上了张祎宁的手臂,杯里的咖啡溢出几滴溅在她的手背上,可她没有任何反应。
这可是刚烧开的沸水。张祎宁瞪大了眼睛,手腕被攥得生疼,但她又不敢用力挣脱,这沸水泼出来,两人都得被烫脱层皮。
她板起面孔,冷肃开口:“你有什么事吗?放开,我们好好聊,这里装的水很烫!”
何霜洁没有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她的双眼微凸,声音极低又快:“帮帮我!我有好多话想跟我老公说,你帮帮我!”
莫名其妙!
“我不认识你,更不认识你老公。”张祎宁也压低了声音。
这是在干嘛?这么狗血的“小三”桥段竟然能在自己身上上演?她可以拿项上人头担保,自己跟公司里的男人楚河汉界,泾渭分明,绝对没有逾矩之举。
对方靠近一步,“不认识没关系,你可以的,我知道你可以的,我老公还没过头七,你能看见他的!”
咣当一声,张祎宁的耳朵里传来瓷杯落地清脆的摔裂声。她愣愣地往地上看,被擦得锃亮的大理石地面干净得能反射出两人的身影,她的视线又往手上移,马克杯还被稳稳地握在手里。
她再顾不得其他,手上一用劲,挣脱了桎梏,手背上果不其然被溢出的咖啡液烫红一片,她稳住心绪,镇定道:“你在说什么东西?我根本听不懂。”
对方还想抓住她,被她提前后退闪开,“你别装了,我都知道!那天!你和许良友说话的那天我从头到尾听得很完整!你!你可以和鬼说话!”
张祎宁心里一惊,就要露馅,但更为有力的声音在敲打她——绝对!绝对不能承认!自己的人生才刚开始!
她用左手抹去右手背上的咖啡液,冷眼看向何霜洁:“封建迷信要不得,你如果痛心丈夫的离世就请假回家好好送终,不要拉不相干的人胡言乱语。”
撂下这句话后,张祎宁匆匆离去。
何霜洁又怎会罢休?她每日都缠着张祎宁,有时只是站在远处冷冷地盯着,也不说话,张祎宁甚至觉得她比较像鬼,瘆人得很。
好不容易捱到了周末,谁知道杜文新又带来一个坏消息。她为免麻烦,已经一个星期都没到店里去,竟然还能被何霜洁找到,可见在初次接触前,她就已经有意识跟踪自己了。张祎宁毛骨悚然,也不知道何霜洁发现了多少。
但这样的做法彻底激怒了张祎宁——“真是可恶!跟踪到你们店里去了,那她肯定也会知道我家在哪,我受不了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老金的声音远远地从听筒传来:“她刚失去丈夫,现在还不理智,你最好不要硬碰硬。”
她也很抓狂:“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接单了,万一她缠我一个月呢?我现在也很不理智。”
杜文新悠悠开口:“这还不简单?她既然对你的身份深信不疑,你就好好利用,要不装作帮她,要不就吓她。”
张祎宁支支吾吾:“我根本就不想让她知道我的身份。”
“那就没这么好办了,让别人相信一件事情容易,但要剔除信念就很难,何况她现在视你为救命稻草。”
张祎宁见识过1980taste诡异的门、灵狱和符水,她索性开门见山:“你们有没有什么法宝可以让她失忆啊?最好是刚好丢掉看见我和许良友讲话那天的记忆。”
杜文新直言:“你指望高科技可能更快,记忆剪切,小说里常见。”
她仍不死心,“别的什么厉害东西也行,只要能助我解困。”
“她是人,我们怎么可能对付人。”
又回到了熟悉的孤军奋战环节。
刘元詹看着张祎宁挂断电话后呆坐了一刻钟,面色阴晴不定,而后犹如火山爆发般——
“我是什么很廉价的人吗?你要帮、他要帮、她又要帮的,有没有人来帮帮我?”
“是是是,我就是掌簿,怎样?”
“我就冷血就冷漠就无情就不帮,拿我怎样!”
“一个两个的,求人都没有求人的态度。”
“凭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张祎宁发作一通后感觉通体舒畅,擎着笑看向刘元詹,“你知道,我平时不这样的。”
他也很识相地点头安抚:“我知道的,没关系。”
许是何霜洁丈夫的头七又或是别的什么时间节点将近,她的情绪越来越无常,也容易激动,张祎宁还总是躲着她,她就直接在工作时间找到了张祎宁的工位。
彼时,张祎宁正在核对宣发物料,就听见有人唤:“张祎宁,跟我来一下。”
这十足的领导派头让她以为是上司在催进度,边做出要起身的准备边以誓要盯穿电脑屏幕的坚定说道:“等一下,我马上,就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