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叹气说,“李总,您也听见了,您还是别为他费心了,我现在报警去警察局,我身上还有他指纹,再晚我怕证据会消失。”
李慧几乎想活撕了这个不争气的侄子,咬着牙挤出好声好气,“别,小江,阿姨龙沙的别墅适合疗养,你收下,过去散心压压惊。”
“我不缺钱。”江昭抻了一会儿,慢悠悠说,“我当然相信李阿姨,我和李姨关系好嘛,之后我打算在财务长期做事,还要李姨多照顾我,换个热乎椅子。”
她笑了一下,“上回拿冷板凳给我坐的,腰差点儿坐断。”
李慧疑心自己多想,江昭一个不到二十岁黄毛丫头,居然在威胁她。一套别墅还不够吗?
她道歉,说李思安混蛋,自己不会放过他,丝毫不吐口让江昭参与财务。
江昭不再回复,挂断电话。
手机页面亮了又黑,她看了李思安一眼,像瞥过块死肉。
一阵凉风卷过树叶,李思安看着手机在她掌心转动,忽然冷得汗毛炸起,江昭会不会报警?她挂了姑姑的电话,是不是要直接告诉江国强了?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
“江昭,你别报警,我会被你毁了,你别报警,你想要什么我姑姑都会给你,你原谅我。”
“原谅你?”
“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江昭你不能毁了我。”
哭得真丑,看不出片刻之前按着她图谋不轨的得意了。
几乎同时,屏幕亮起,江昭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挂断李慧来电,把手机揣进兜口,漫不经心地点头说,“所以你为什么要挑衅我呢?按住我的时候,可没人强迫你呀。”
她没再看李思安,握着林文功的手低头查看,血已经止住了,红色伤痕在不见血色的骨肉上更显凄惨。
“噔噔噔~噔~”树坑里,李思安的手机响了。
手机屏幕在打斗中掉落破碎,此时跳跃的姑姑两个字有些变形,他如同看见最后救星,踉跄挣扎着手足并用爬着接通电话,“姑姑你救救我,我不想去警察局,我不想死,姑姑!救我!”
电话另一端,李慧不得不答应了江昭公司里财务不会再有任何为难,她会配合,附带李思安永远不会出现在燕市。
江昭终于肯再次接通李慧电话,温声说,“来日方长,不要因为小摩擦伤了和气,我也不愿意让我爸担心。”
李思安看着江昭,眼中充满希冀。
“你走吧。”
他听见江昭说。他有些难以相信,动作迟疑,“你……不会报警了,是不是?”
江昭没理他,风送来她的细声细语,她对林文功说,“没必要理他……谢谢……”
李思安捂着胸口缓缓起身,撑着树干喘息,右腿膝盖疼得钻心,他看着江昭握着林文功的手,一瞬间,劫后余生的庆幸被恨意取代。
他要记住这一幕,记住这一天。
今天回去之后,自己一定没有好果子吃。姑姑被他连累了,但是他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江昭现在是有她爸爸才了不起,这种什么骄纵任性的大小姐,之后会有她吃苦的时候,他不着急,他还年轻,他以后一定要报复回来。
当年江国强不过是个大字不识的穷小子,今天在燕市风风光光,李思安不信自己还不如一个没文化的大老粗。
他在训练场无数次被人打倒又打倒别人,他要在实力不足时忍耐,积蓄力量,最后制敌。
今天受到的耻辱他记下了,日后一定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李思安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脚步声远,江昭肩膀略微放松。
她很想收拾李思安的,但是,她怕林文功插手,真把人弄死。
她心神一直放在林文功身上,林文功的正义感远远超过她的预料,不仅愿意帮她,还因此愤怒到眼底泛红。
现在人滚蛋,江昭不用替李思安考虑生死问题,今晚算是功德圆满,她松开一直紧握林文功胳膊的手。
“江昭,他恨你。”林文功突然开口。
李思安的眼神写满仇恨和不甘。林文功看得清清楚楚。
江昭对他的话很意外,笑了笑,“没关系的。他恨他的,我不在乎。他动不了我。”
江国强在一天,李思安就不敢露头,要是她爸爸真就树倒猢狲散,想报复得领号码牌排队,且轮不上李思安呢。
“哦,对了。“她补充一句,“学长,他不会报复你,有我在,他家不敢怎么样。”
林文功从来没想李思安会不会报复他这一点,“你让家人来接你。”
“不用,这车还能开,就是大灯玻璃碎了,不影响。学长,今天太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我……”江昭吸吸鼻子,揉了一下,看向别处,然后抬头笑着说,“现在时间晚了,学长你先回去休息,你要是明天什么时候有空,我找你聊。你等会儿,我叫车送你回学校。”
“你现在不能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