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江昭郑重地看着他。

林文功给她看自己订的机票，后天起飞。

江昭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吃饭结束，江昭让林文功去楼上酒店住，林文功难得没有推辞，江昭在松口气的时候有觉得哪里不对劲，从头到尾捋一遍，没什么问题，将此归结为自己多心。

付梦的妈妈有了钱治病，再过不到两天，林文功飞走，江昭自认功德圆满。

和林文功分别之后，江昭回家，下车前叫住保镖，“今天的事情不用和董事长提。”

保镖没吭声。

江昭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泄气了，“好吧，愿意说就说吧，我爸花钱雇的你。”

她要下车离开，保镖忽然出声，“小姐。”

他鼓起勇气，嗫嚅着说，“您尽量别和今天这位同学打交道了，他牵扯的事情麻烦，容易连累您。”

江昭笑了一下，走了。

·

次日一早，江昭睡醒就看见转账提醒，林文功给她转账一万块钱。

江昭：？

江昭原路退回，给他发消息，“林学长，好好读书，不要想着这笔钱，你准备出国的事情要紧。”

林文功没回复。

此时他站在教授办公室里，低着头，一言不发。

“你怎么能放弃呢？”教授痛心疾首，嘴角泛着沫子，像被放在空气中的鱼，急切地劝说着，“你着急赚钱做什么？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年体力精力充沛足够做研究的时候？无数人没有天分尚且追求学术，你有这么高的天分，却要自己糟践了。林文功，你对得起自己吗？普克给你全奖的博士，你不用花钱，你为什么放弃？我听说了你家的事情，但越是这样，你越应该走，走的远远的。”

林文功沉默着听教授说完，只说抱歉。

·

“您好，请问是江昭同学吗？我是林文功同学的老师。”

“我是，老师您好。”江昭放下手里的计算器，和旁边同事打了个招呼，去楼道接电话。

教授也是没办法了才试着联系江昭，林家的事情，他大概知道，找辅导员问了一遍林文功社会关系，也就江昭和林文功是朋友。

教授想让江昭帮忙劝劝林文功，不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普克中心的全奖博士，他没有经济压力，只要专心做研究就行，他不应该浪费天分啊。”

江昭火冒三丈，好声好气感谢教授，表示自己一定会劝林文功回心转意。

江昭挂断电话回办公室说有急事立刻要请假，拿衣服往外走。

同事说，“什么事啊这么急？”

江昭头也不回说，“揍人。”

·

江昭是真有些急了。

林文功要是个什么庸才，不能继续学物理，或者他就不喜欢这个，江昭不会觉得可惜，这年头人干什么都能活。

可他有天分，又喜欢。

人这辈子能有几次好机会呢？

就算不是为了学术追求人类命运，就从纯功利角度考虑，他都得走，这是他的逃生通道，他自己在通道口把门关上了。

江昭杀到学校，打电话给林文功，他竟然不在。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林文功没说，过了半个小时出现，身上穿着江昭认识的某公司的工服。

“学长，你忙什么呢？”

“实习。”

“明天就要去德国了，今天别干了，走，我请你吃饭，给你践行。”

“我不去了。”林文功说。

“怎么不去了？”

“不想去。”

江昭起火压火，强自按捺着说，“不想去肯定要有个理由呀，学长，你说说，我听听。”

林文功紧紧抿着嘴。

江昭有点明白为什么一些家长会打孩子了。

“因为那七十万？”

林文功说他要上班去了，午休时间有限。说完转身就走。

江昭快步追上他，“学长，你必须走，这种事谁都没办法保证有没有下一次，你要保全自己。你也是人，你首先得活着。

学长你听我说，你之前救了我，我本来就该帮你，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要不你不接受也行，你可以当做和我借的钱，以后有工作赚钱还我。”

“你未来前途大好，只差这几个月了，你不要犯糊涂。”

林文功越走越快，江昭跟不上他，气得第一次叫他名字，“林文功，站住！”

林文功不站住，他个高腿长，江昭追不上他，又急又恼，想打他闷棍搁大号行李箱里面给他直接托运到德国。

他们走到校门口，旁边聚着几个人吵吵嚷嚷，江昭没在意，还要劝林文功，却看见林文功直直盯着一个方向，本就没有血色的脸瞬间变得灰白。

一个人突然从人群中冲出来，向林文功挥起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