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昭约林文功下班见面,她的车在路口处等着,还是那辆黑色沃尔沃。
燕市不大,开车半个小时就能从南到北穿过市区,但也不小,林文功从来没有偶遇江昭一次。
在车上,林文功手机振动,他接通之后,江昭听见了让人过耳难忘的尖利的声音,林文功没说话,迅速挂断,熟练拉黑号码。
江昭对此感到欣慰。
江昭找了一家餐厅,两人漫无目的闲聊,说大学里的事情,在林文功毕业之后,有位教授溘然长逝,藏书和积蓄都捐给了学校。
“学长,你工作中有遇到什么什么困难吗?”
“没有,都很好。”
确实挺好的,他比之前气色好了很多,也有同事愿意和他闲聊,昨天她看见了。
江昭这一趟算个添头,她听到同事要来这里,主动跟着,想借此机会过来看看林文功。
可能是对于学霸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她觉得林文功这种应该做科研的人在社交上不大能圆通,尤其和一群老油条在一起,被孤立都算是好事。
她有点担心林文功出来做工程受欺负。
没想到林文功适应不错,不再严重营养不良的样子,估计不会在高铁站被拦下来查身份证,还有了心爱的女友。
江昭应该为他高兴。
她高兴不起来。
做工程做地产,她爸在这行泡了一辈子,家里亲戚朋友全都从这儿赚钱,她知道这里面环境怎么回事儿。
晚上转场只有她和林文功没去,潜移默化,人会受环境影响,那么林文功离面目全非是不是只差一段时间?
如果没有出事,他现在应该在有几百年历史的图书馆里面写论文,思考一些关于宇宙的东西。
江昭不能再往下想了,她将手提袋放在桌子上,推到林文功眼前。
林文功不解何意。
“学长,这里是七十万,你拿走吧。不要让我爸知道,你拿别的卡存,别用来还钱。”
上次给林文功转账被她爸发现,江昭的账户就被控制了起来,平时除了在学校,出门必然有保镖随同,她手头没钱,连自己偷偷卖点首饰和包都没办法。只好自己耗子似的这儿扣扣那儿扣扣攒着,才悄悄拿出七十万。
“我不要。”
“学长,你不要这笔钱,七十万你要赚几年?你工资才一万多。
而且,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女朋友还在等着呢,女孩子青春很珍贵的,你得为自己以后小家做打算。”
“我没有女朋友。”
“好好好,你没有女朋友。”
江昭显然将其当做托词。
“你现在没有,以后也要找吧,得买房买车,现在大家压力多大啊,谁还嫌钱烫手?
再说这钱本来就是你的,我给那小姑娘家钱是做慈善,不是替你家赔钱,这事儿本来就和你没关系,你干嘛不要。”
林文功态度很坚决,江昭毫无办法。
林文功有时候觉得上天确实对他太残忍,家庭等等不必提及,只是他不该遇见江昭。
人是贪心的,他以为能远远看见她已经是莫大幸运,而现在,他想多和她说几句话,和她每一分每一秒的相处都在饲养心头梦魇,和不该有的幻想。
你太早遇见过太好的人,自己又两手空空,没有办法留下她,那么余生都会在这段痛苦中,她的好会变成深夜时折磨你不能成眠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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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来这里也不完全没收获,跟着学了不少东西,还遇见了操刀这个项目的建筑设计师,聊了几句之后对方问她要不要到他的事务所工作。
江昭颇为心动,无奈她爸强烈反对,不许她去国外。
这趟回家之后,江国强让她好好准备过生日。
江昭马上二十岁,江国强这两年生意越发顺风顺水,这场生日宴从两个月之前就开始筹备,江国强一定要给江昭二十岁生日办的风风光光。
江昭过生日主要起到一个展示江氏蒸蒸日上,江国强壮年得意,江氏千金踏实正常的作用。
这算是江昭第一次正式在人前公开露面,敲定江氏继承人身份。
在场宾客腹诽,江国强这么多年终于放弃折腾出儿子了。
江昭全程微笑,被介绍一个又一个叔叔伯伯爷爷辈的关系。
高跟鞋箍得她脚胀,比在工地还累。
出乎意料的是,她在生日现场看见了林文功。
江昭没有邀请他凑这热闹虚屁,林文功在公司的级别完全不够出现在这儿啊。
她爸给了他请柬?
林文功用口型说:“江昭,生日快乐。”
江昭对他举杯致意。
正在此时,一道温润的声音在江昭身后出现,“小江。”
江昭转身,露出惊喜的笑容,“何晟哥。我还以为你在国外,不会来。”
“你二十岁生日,我怎么可能不来。”
何晟端详江昭一会儿,她今天被精心打扮过,缀着钻石的晚礼服优雅端庄,衬托她脖颈修长如天鹅,一双明亮的眼睛带着笑意,是一个二十岁,到了法定结婚年龄的女孩了。
他不无欣慰地说,“小江长大了。”
“你就比我大五岁,不要像我爸一样说话。”
江昭扫一眼左右,小声说,“何晟哥你吃过饭了吗?
要是没吃,那边的蓝莓司康挺好吃的,你垫一垫,三明治也还行,都是我试过好吃的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