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起身的动作微微一滞,低头轻微地笑了一下,看不清里面几分失望和鄙夷,转头对林文功说,“那好。”
其实江昭很想问他李念怎么办?
她一个普通话都说不好的小姑娘,为了你家的事情过来求我,她对你痴心一片,愿意在你最低谷的时候和你在一起,你接受了他的好意,你当她的男朋友。
她对你的真心真就抵不过这条看似捷径的路吗?
现在你家里的事情已经算是解决,不会再受这种威胁,一切步入正轨,你真的就要毫不犹豫离开他?
话到嘴边,没说出口,她自嘲地笑了一下,估计他会说自己没有女朋友吧。
林文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她无法左右,在领证结婚之前,林文功和谁在一起都是他的自由,充其量只受到一些道义上的谴责而已。
这些道义上的谴责或许都不会有,毕竟笑贫不笑娼了,换掉青梅竹马找个有钱人也正常。
“我会告诉我爸爸,之后有人对接,会联系你。”
她伸出手,是一个合作邀请的姿势,“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未婚夫了。”
江昭的笑容温柔疏离,眼底没有一丝波澜,不再是之前仰着头叫他学长的样子,落在林文功眼里,针刺一样痛。
她每一句条分缕晰,赤裸裸表明这本是一场交易。江昭不信他。
在她心里,他已经是个贪图名利的小人了,林文功绝望地想,如果不当这个小人,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进入别人的怀抱。
这是一道无解的题目。
林文功握住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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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国强有个朋友家里有农场,江昭小时候被带去采摘,得到了树顶尖那颗粉红艳丽的大桃子,抱着爱不释手,舍不得吃,一路举着回家,专门留着和她爸一起吃。
晚上切开才看见,里面趴着一条虫子。
她哭得不能自已,拿多少好桃子哄她都没用,所有桃子都可以有虫子,但是那颗为什么要有。
平心而论,比起那些一张嘴就要和江昭一起管理公司的癔症,或者八百个心眼子想空手套白狼的痴心病,林文功已经算得上是个圣人了。
他做事诚恳勤勉,能力优异,长相好,智商高,有这样一个父亲,孩子聪明好看的几率会也高。
遑论他还见义勇为,对江昭有大恩。
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趋吉避凶是人性,李念和林文功也没领证结婚,谈恋爱而已,林文功选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结婚对象无可厚非。
江昭靠在车座上想,她得知足,从哪边儿算,林文功都是赘婿好选择。
车窗外,梧桐树叶又一轮黄,曾经树下李念看向林文功的目光里有不掩饰的仰慕,她轻轻叫他文哥。
突然,江昭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指节瞬间破裂出血。
为什么是林文功?
为什么偏偏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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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昭的婚事在她过了二十岁生日后不到三个月迅速敲定,人选公布之后,林文功被同事环绕恭喜,不少人和他套近乎,林文功倒是一切如常,依然勤勤恳恳工作。
江国强要求尽快结婚,江昭无所谓,听她爸安排。
婚礼安排请柬发放,零零碎碎的东西,她完全不想操心,打算找个婚庆公司办了就行。
她要准备期末考试。
江国强看不过去,将所有事一手接过,势必要将这场婚礼风风光光办好。
江国强一出手阵仗就小不了,公司员工都收到红包,连实习生也有份,江氏上下喜气洋洋。
没人注意到李念在卫生间偷偷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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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分开之后,林文功过了两个月才再次见到江昭。
这时已经入冬,江昭放寒假了,黑色大衣熨帖地伏在她肩膀,衬得她脸色白得更加分明,嘴唇喋血一般。
她化了妆,似乎瘦了一些,林文功忍不住多看两眼。
今天见面是去领结婚证。
保姆车平稳穿梭车流,江昭上车之后除了简短打招呼再未开口,低头滑动平板屏幕。
“江昭。”
林文功递给她薄薄两张卡,“这是我工资卡,还有储蓄卡,给你。我已经还完钱了,里面现在钱不多,但是以后我所有收入都会放在这两张卡上。”
“不必,不用给我。”
江昭锁屏,将平板放在一边,靠在椅背阖上眼睛休息。
林文功的手保持悬在半空的姿势,像他处境一样尴尬。
林文功知道江昭已然不信他,他将其视为留在她身边必然代价,他以为自己可以面对江昭态度不复从前。
他以为他可以。
他们之间还有很长时间,江昭会明白他的真心。
卡片棱角割破手心,林文功闭了闭眼,脱下外套,轻轻盖在江昭身上。
到地方领结婚证,拍照,江昭很配合。
摄影师说新人靠近一些,让江昭笑一笑。
江昭看着镜头,嘴唇轻轻动了动,“学长,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不后悔。”
于是江昭对镜头露出模版一样标准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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