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民政局，刚上车，江昭就接到电话，她有些惊讶，“何晟哥，你那边是夜里吧？”

林文功系安全带的动作一滞。

车内密闭的空间让电话里的声音格外清晰，他听见那一句——“你要结婚？”

“是啊，刚领完证，震惊吧，英年早婚了我。”

电话另一端沉默许久，林文功手心渗出冷汗，刺痛新鲜的伤口。

他记得那个人，何晟，送了一条连江昭都认为贵重的项链。

他像是偷走别人钻石的小偷，或许哪一天被原主人发现，就会一无所有。

他手放进上衣口袋，那个新鲜的，红色的小本子是他的锚。

他结婚了。

江昭休想再丢开他。

江昭没听见电话那边声音，有些疑惑，“何晟哥，你在听吗？”

“……我在。”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听你嗓子有点哑，是不是感冒了？”

听着她全然无邪的问题，林文功此时竟然分出心神同情何昇，他比自己在江昭身边更久，他的心思，江昭也不知道。

还好，这通电话是在领证之后打过来的，林文功从来没这样庆幸过自己的好运气。

何昇说，“我没事。”

“那就好。”江昭说，“婚礼过几天办，你那边应该还没放假，你别回来啦，折腾。”

这时江国强电话打过来，江昭说，“何晟哥，我这边还有事，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先挂啦。”

“……好。”

江国强是问领证顺不顺利，江昭和她爸爸聊天。

林文功这时才发现自己屏息许久。

他缓缓舒出一口气。

她不喜欢他也来不及了，已经结婚了。

没人能把他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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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国强拜大师，挑时间最近的吉日，在本地最豪华酒店大宴宾客。

不土不洋壕气冲天的背景里，新人交换戒指，说誓词，林文功按照流程说“我爱你。”轻轻亲了江昭的脸，他嘴唇颤抖，手指肌肉痉挛。

江昭眉眼纹丝不动，微笑着说出预设好的台词。

她只觉得林文功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人还能下得去嘴，太忍辱负重了。

当然，她也不差。

众人祝贺声中，江国强红光满面，神采奕奕，比台上新人精神得多。

他当然有神采，江昭成家了，江家马上就要有第三代出生，他快有亲孙子了。

旁人奉承佳偶天成，乘龙快婿一表人才，江国强统统笑纳。

没人不长眼问新郎父母在哪儿。

林文功并不曾通知他的家人他要结婚，这一点令江国强颇为满意。江家应付几个无赖没问题，但大喜的日子，没人喜欢平白添堵。

江国强喜欢林文功，这小子识时务，从他的眼睛里能看出野心，但又不是空有野心的蠢货，要不是因为他竟然真喜欢江昭，按住他还有点麻烦。

林文功是要给他江国强的孙子做事的。他必然要为他尚未谋面的孙子驯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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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之夜，江昭洗漱之后穿好家居服，去主卧书房抱着笔记本写论文，林文功席间陪宾客喝了不少酒，他自己说去客房睡。

江昭心里松了口气。

“你自己可以吗？”

他眼睛周围发红，脸色更白，行动倒还正常，看不出醉没醉。

林文功说可以，去了客房。江昭让佣人照顾他。

婚房是在江氏附近一处别墅，和江国强同一小区，当然，也是江氏旗下地产，市中心低密度小区，绿化面积颇有闹中取静的意思。

单层面积超过两百平米。上下五层，三层是主卧。

二层一整层都是儿童房，两个一样的套房，加上滑梯游戏室。

地下室还有攀岩墙秋千等等一应俱全。

江昭看着房子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不是给她准备的，这个是江国强给自己未来的孙辈准备的。

林文功去一层客房休息，拒绝了佣人的照顾，关上房门。

江昭站在栏杆处，居高临下看见他衬衫裹着的细腰还有肩膀消失在门后，她知道那地方只有硌手的骨头，忽然觉得自己在欺负人。

那怎么办呢？

她站了一会儿，握着栏杆的手松了又紧，还是回去书房继续写论文了。

那一小段她写了又改，最终一关电脑放弃。

十一点半了，她看着桌上时钟发了一会儿呆，还是起身接水下楼。

醉酒的人平躺容易出事。

客房门没锁，江昭轻轻推开时发出细微声音，在安静夜晚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