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在干嘛？”

门开了，露出江昭毛茸茸的头，她左右看看，疑惑地问他，“我从窗户看见你回来，你怎么不进来啊？”

“没事。”林文功勉强拼凑出一个笑。

江昭“哦”了一声，转身往里走，林文功不得不进去。

江昭不可能和他离婚，他绝不答应，她休想不要他，就算何晟回来又怎样，江国强不会同意。

他也不会同意。

他无声深呼吸，林文功，你有结婚证。

客厅地面散着很多包装袋，应该是江昭给江国强的买的衣服鞋子，林文功捡了一个远离这些包装的位置，小心坐下。

江昭弯腰从一个纸袋里拿出衬衫，“学长，你试试合不合身。”

林文功做饭都穿衬衫长裤，江昭问了佣人，林文功衣服很少，零星几件，一个衣柜都放不满。

于是她杀去商场，按照林文功尺码买了点儿衣饰。

“你看看浅蓝色喜不喜欢，你皮肤白，感觉这颜色很衬你。”

林文功抱着衬衫，一时反应不过来，迟疑道，“……给我的？”

“是呀学长。”

林文功难以适应江昭态度变化，好像前几个月冷遇不复存在，她还是之前叫他学长，热情如太阳的江昭。

他梦游一样换好衣服，江昭问他合不合身。

“合身。”

“那就好，我觉得很好看。”

林文功对她道谢，给她转账五千，将衣服原样叠好，放进袋子里。这件衣服他不会穿，一定好好保存起来。

他很怕这是一顿断头饭。

他小心翼翼的拘谨，江昭看在眼里，颇不是滋味。

林文功帮过她，江昭反思自己，她对林文功要求太严苛了一些。都是人，有私欲想法都正常，进入社会之后，看到事情越来越多，人会变的。

林文功又没有打家劫舍，只是更务实了，正常的。

她拿圣人标准期待林文功，心里别不过这个劲儿，不合适，对人家不公平。

她爸说得对，结婚了要对人家负责。

也要分清轻重缓急。

“学长，我给你买东西，不是代购。”江昭说，“咱过日子就别分那么清了。”

林文功一怔。

迅速从包里拿出银行卡递给江昭。

两张卡，上次被拒绝的。

“不用，你自己留着用就好了。”

“别分那么清，江昭。”

这句话原封不动换回来，江昭没再拒绝，接过卡，放抽屉里。

她收下卡这个动作似乎有什么魔力，眨眼间，林文功眉眼之间经日阴霾骤然散去。

江昭说，“那这个牌子衬衫不用试了，你再试试那边棕色袋子里的，还有裤子和鞋。”

林文功终于发现不对。

“都是给我的？”

“嗯。”江昭一边拆包装一边说，“你先凑合穿，过几天我陪你去做衣服。”

林文功下意识说，“太多了，不用。”

“学长。”江昭侧身一笑，长发从她耳后滑落颊边，“拜托啦。都是我挑的，挑了一下午呢。”

这语气让林文功无法拒绝江昭任何要求，乖乖换衣服试给江昭看。

江昭知道林文功长得好，肩宽腿长，先天骨架优越。

但她没从男女的角度审视过他，她自觉不是什么看外表的人，人都大差不差，能有多大区别。

现在他来来回回试衣服，短时间近距离高频率刷脸，衬衫风衣，江昭有点扛不住，理解她爸给挥金如土给姑娘们买买买了。

还想给他买。

·

晚上洗完澡，江昭去书房写论文，让林文功先休息。

“我加班。”林文功坐在起居室沙发上，他个子高，电脑放在茶几显得很局促。

江昭进去书房却没坐下，站在书桌前犹豫了一会儿，末了叹口气，去起居室说，“学长，一起吧。”

林文功神游一样跟在江昭身后，在她对面坐下。

屏幕光标跳动，他心不在焉。视线越过笔记本电脑不自觉飘向江昭。

直到现在，他也弄不明白今天何来的好运气。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江昭允许近距离相处了。

隔着一张书桌，像是曾经他给她补习。

能看见她白色睡衣上闪着珠光的纽扣，还有她低头时微微散开的领口，她刚洗过澡，几缕潮湿发丝散落，没入幽深锁骨，直到他看不见的地方。

林文功咬舌尖，疼的。

不是又一个梦。

血腥味让她身上香气更加清晰，沐浴露在她身上混成暖融融的味道，很甜。

前所未有的饥饿烧着他的神志，不是食物能满足的一把火。林文功试图喝冰水压下心里的燥。

文献一行行从江昭眼前滑过，一个单词都没进脑子里。

发现对面的林文功半天没动鼠标键盘时，她反而一下子轻松了，促狭心起。

“哒哒”

笔杆轻轻敲了敲笔记本外壳。

林文功视线立刻向下落到电脑屏幕上，欲盖弥彰咳了咳，换了一个坐姿，“怎么了？”

江昭单手托着下巴，收回圆珠笔，笑眯眯望过去，慢悠悠说，“学长，你在看什么？”

林文功呼吸一窒。

江昭心满意足，继续低头看论文，终于能看进去。

.

睡前林文功去客房。

“别去客房了。”江昭说，“学长，回主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