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六,江昭在床上躺了一天,林文功在主卧抱着电脑敲敲打打,目光总是不自觉飘向江昭。
“学长,你去书房就好。”
“抱歉,吵到你了。”林文功收起电脑,改用平板。
“……你不用在这儿陪我,你忙你的。 ”
“我不忙。”林文功挂掉一个工作电话,面不改色地说。
江昭想玩会儿手机,摸索枕边没找着。
林文功似有所感,“我把手机拿到外面充电了。”
江昭眼睑微微一动,还是笑着,笑意不达眼底,“你拿我手机做什么?”
林文功从外面拿进来黑色iPhone,一角磕破了点漆,“手机充电有辐射,别放在身边。”
江昭道谢,“以后不用做这个。”
林文功说好。
一会儿,林文功终于出去了,江昭松了好大一口气,赶紧活动活动僵硬的四肢,在手机上标记昨天日期,比对生理期。
门开了,林文功端着果盘进来。
一看就是他削的,厨师不会给她把哈密瓜切成心形。
江昭没法拒绝这份心意,吃了几块,然后闭眼装睡。
身侧一沉。
林文功竟然上床了。
在江昭震惊的目光里,他侧躺,温和一笑,将江昭抱进怀里,“睡吧,我陪你。”
江昭枕在他手臂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晚上江国强给林文功打电话说出去应酬。江昭赶紧说自己已经完全OK,不必林文功继续陪护。
林文功走了,江昭长出一口气。
她从小没妈,江国强经常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她小时候房子里基本只有她和保姆厨师,服务人员也不会和她共处一室。
她一个人生活惯了,猛然家里出现一个外人,还共享卧室这种私密空间,很难适应。
一怀孕就立刻搬走,她盘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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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文功是由江国强司机送回来的,下车扔了嘴里的茶叶,被司机叫住,“林总,您手机。”
黑色iPhone,路灯下不明显一点瑕疵,司机觉得眼熟,没来得及仔细想就被林文功拿走,放进手提包里。
他喝了不少酒,侧颊越发苍白,额发乱了两缕,黑夜里神色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峻,“谢谢。”
司机连忙说不客气,开车离开,只有车尾气。
林文功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散酒气,别墅上下一片寂然,灯光已经灭了,像黑夜中沉默的巨兽,静静地蛰伏,等待吞噬什么。
从玄关进来,一层客房门口的灯还亮着。
他沉默着注视那盏昏黄的壁灯,一片黑暗中,只有它还散着微弱的光,像是专门为谁留的,半晌,他走过去,抬手关掉那盏灯,上楼。
主卧里,江昭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均匀宁静。
林文功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又轻手轻脚离开,自己去浴室多待了半个小时才出来。
躺在江昭身边时,他试探地去摸她的手,不巧,江昭在睡梦中翻身,躲开了他的触碰。
江昭没睡着。
她没想到林文功会上来,客房专门给他留灯了。
像他们这种家庭,夫妻分床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她也不习惯和谁同床共枕。
但是今天晚上林文功醉成这样,她要是说分床睡显得不地道。
而且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要负责呢。
还是装睡吧。
另一个人的呼吸声里,她慢慢睡着了。
夜里江昭噩梦喘不上气,梦见背着石头被狗追,实在跑不动了,从梦中惊醒,忽然觉得不对。
腰上沉沉的横着一条手臂。
江昭下意识惊叫,出声前一秒,她猛地想起来什么,往旁边扭头,看见一张熟悉的睡颜。
林文功朝她这边侧躺着睡,他呼吸间有酒气,奇异的,不算难闻。
林文功皮肤冷白,眉眼很长,黑色的瞳仁比一般人要大,又不爱说话不爱笑,往往给人不近人情的感觉,而技术和能力的突出,更让人颇为敬而远之。现在他躺在白色的被子里,脸颊把枕头压出凹陷,长长的睫毛垂下,无辜无害。
他才二十四岁。
江昭看着他微微皱着的眉心想。
人生刚开始呢。
要是没有头脑不清醒答应这件婚事,他会过得比现在好很多。至少不会喝那么多酒。
他肯定会后悔的。年少时候很容易认不清自己最想要最重要的是什么,把一些虚幻的名利当意义。
江昭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可笑,假慈悲什么呢?半夜胡思乱想,这可不是你啊江昭。
她轻轻扶住腰上的手臂,试图拎走。
不料这回竟然连手都被圈住了,林文功似乎因为喝酒难受睡不安稳,抱着她紧了紧。
江昭全身汗毛都起来了,半天平复下去,还想努力一把,还是算了,就着这个姿势勉强睡着。
所以她不知道,她睡着之后,林文功睁开眼睛,毫无睡意,看着她侧颜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