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因为江瑞元过敏的事情,如惊弓之鸟,对孩子的保护欲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江瑞元回到主卧睡,她每晚都要惊醒几次,试探孩子的鼻息。
林文功对陈振提出远程办公一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儿,
“行。”陈振点头应得很痛快,“这个标下来,你在家弄就行,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没事。”林文功说。
“有什么事儿你张嘴,别跟我客气。”
“陈哥,咱们投标不能不中吧?”小眼镜拉着椅子滑过来,分给陈振一杯咖啡,俩黑眼圈熊猫似的。
陈振接过咖啡,牙疼似的呲着牙说,“下午就投标了,你说点儿吉利的。”
“那咱们的标书一定能中?”
“只要没黑幕,就能中,咱给的方案和价格不可能有人再给得出来了,除非天降大神,那咱认了。”陈振掀开咖啡盖子仰头喝了,“但这块儿最大一神坐这儿呢。”
他冲给绿萝擦叶子的林文功扬扬下巴。
小眼镜推推鼻梁上的镜架,长长吁出一口气,“只要这个中了,我就再买一把夜魔,换个外星人。”
“嚯,不攒钱买房了?”
“攒什么,反正也没人看得上我。”
“不应该啊,你之前……”陈振化身知心大哥打探小眼镜感情生活,开导半天,把小眼镜说困了,去沙发上睡觉。
陈振手机震动,送标书的几个同事说他们已经出发了。
陈振回复加油,注意安全。然后拉着椅子坐到林文功工位边,小声说,“你说这个能中不?”
林文功敲了回车,颇为戏谑地看向陈振。
陈振一摆手,“我也很紧张的好不好?不怕你笑话,老子兜口现在真是子毛没有了,就等着这个标下来付总注资呢。”
“能中。”林文功说。
“你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了。”陈振一乐,“我也觉得能中。到时候付明一下就投过来钱,咱立刻招兵买马,谁都不用通宵了,工学椅全都安排上最好的。不行,我写个程序冷静冷静。”
两点半开会,两点了,送标书的几个人迟迟没有消息,按说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到会场了,该给陈振报信,
陈振和林文功给四个人打电话,谁都没接,陈振脸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会议在其他城市,四个人两两一组分两拨,入住不同酒店,送标书时候分头行动。这是林文功提的,为保万无一失。这个标的并不大,陈振还觉得不至于,但也按这个办法做了。
现在四个人都联系不上。
等待接通的铃声里,陈振看着林文功说,“他们银行卡流水……”
“不会。”林文功说,“找一个人看标书就可以。”
这时,陈振的电话终于被接通,这口气没来得及松,电话另一端传来陌生的男声,“你们是机主家属吗?他们在××路被撞了。”
“砰。”陈振的手机掉到地上。
小眼镜迷迷糊糊被惊醒,“怎么了怎么了?”看见陈振和林文功面沉如水快步离开办公室。
·
一座城市,每天发生的车祸不是一件两件,太正常了,而同一个公司的两辆车都被撞,可能是他们倒霉,也可能是他们不得不倒霉。
四个人,从不同酒店出发的两辆车,肇事者全都逃之夭夭。
“这他妈不可能是意外!”陈振眼白布满血丝,白净的脸上都是胡茬,“刚才警察给我打电话,说那车是□□,司机逃逸了,找不着。找不着?嘿!我就不信了,一个一个监控查过去,老子就不信找不着他。”
林文功打开窗户,“师兄,别抽了。”
陈振狠狠一口气吸了剩下半颗,按在中间烟灰缸里,“中标的那家……”
“中标的那个公司很正常,这个标本身不大,他们没必要用这种手法,他们也没这本事。”
“那会是谁?”陈振几乎神经质了。
几个在医院的同事医药费要付,这属于工伤,公司要赔。
工作室本来谈的投资因为这件事对方暂停,还有人找上门要以极低的价格收购技术,陈振当然拒绝了。
可人手减少,短时间接不到新项目,结项的打款也很慢。
工作室账面的钱撑不住多久。
中标的那家公司,无论方案还是价格都远远不如他们,但他们没能送标书。
就差那么一点。
差那么一点点。
没人能甘心。小眼镜这几天偷偷哭了不知道多少次。
会是谁?
林文功也想不出来会有谁跟他们这个小工作室过不去,有能力有胆量做出这种事的人不多。
他们这个小工作室,说实话,也用不着这手法。地产项目投标做这么绝都少见。
一个念头在林文功脑海闪过,但因其太过匪夷所思很快被打消。
小眼镜拿着手机噔噔噔跑过来,“医院让缴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