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咱们去医院看看他们。”林文功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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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人在同一医院,受伤最轻的是脑震荡昏迷,醒来后没问题出院回家了。最重的是李念,脑震荡,多处骨折,右腿粉碎性骨折。
林文功在窗□□了钱,几人去探望同事,到李念病房的时候,是李念母亲开门。
出事之后,公司立刻联系各人家属,接来医院,李念母亲一直留在这里照顾着,不肯用护工。
这位五十岁不到的瘦弱母亲短短几天白了大半头发,看得人格外心酸。
陈振不自觉放低了音量,“阿姨,我们来看看李念。”
“谢谢。”李母轻声对陈振说,“让您破费了。请进。”
陈振和小眼镜进门,最后的被他们身形挡住的林文功也进来时,情况突变。
李母像是看见了仇人,猛然冲到林文功面前,“你还敢来!”
她声音尖利,陈振脑袋一懵,感觉自己耳膜要被震破了。
李母情绪激动,挥舞着手臂对林文功连推带搡,“你来做什么?你还嫌害得我们不够吗?你这个丧门星!”
林文功脸上立刻挂了彩。
陈振赶紧在中间拦着,混乱中胳膊上也添了一道血印子,“阿姨您别激动,阿姨,这不是肇事者,是我们同事,您别激动。”
“我当然认得他,林文功嘛!高材生!要是没有他我们李念怎么会被害成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用你,你就应该早点死了!”李母充满恨意,让人毫不怀疑如果可以的话她会宰了林文功。
在场除了她以外,没人知道怎么回事儿,小眼镜甚至怀疑地看向林文功。
在离这里两千公里的洪县,不少女人在十六七的时候被安排匆匆嫁人,从一处别人的房子,转移到另一处,幸运的能遇上老实生活的好人,但大多数人没这份幸运,当丈夫的是赌鬼酒鬼,不顺心就上手打人。
李母就是不幸运当中的一个,她受不了一日一日没有盼望的日子,狠下心出门打工,赚了钱就立刻回家带着李念离婚,这对于她出生和嫁人的村子来说是离经叛道的一件事。
一个独身带着女儿长大的女人,咬牙咽下去多少血泪没人知道,好在她的女儿从小就聪明,会读书,考上了好大学,找到大国企好工作,有一片光明的前途。
直到她接到陈振打来的电话。
李念竟然偷偷辞了那份光鲜的国企工作,去一个小公司干活儿,还被车撞了。
女儿脑震荡昏迷,一条腿粉碎性骨折,她不敢问她其中蹊跷,只能在心里存着。
现在看见林文功,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她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容林文功在她家打工,李念上大学时候她还让林文功帮忙照应李念,直到后来才知道李念的心思。
不知什么时候李念喜欢上了这个麻烦精,但她告诉李念,和林文功在一起绝不可能,林家是泥潭,不能陷进去。后来听李念说林文功结婚了,她高兴好几天。
没想到,没想到李念现在居然还没死心。
李念打满绷带躺在病床上,都是因为林文功带坏了她女儿。这又怎么不是林文功的责任。
“你怎么不去死?!”她声嘶力竭。
走廊里其他病房的人探头出来看,视线在林文功和李母之间转来转去。
“肯定是渣男被丈母娘骂呢。”陈振听见有人小声议论。
他心惊胆战,“阿姨,您误会了,他和李念只是同事……”
“阿姨。”林文功开口,平静得像被骂得不是他,“我不知道您为什么认定我有问题,我和李念是同事,不可能害她,您情绪不好,我理解,希望李念早日痊愈,我就不多留了。”
他竟然敢这样讲,撇得干干净净,李母说不出女儿对林文功的一腔心思,她不信林文功不知道,她气得发抖,最后说,“林文功,老天爷有眼睛,我等着看你的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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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三人回工作室,小眼镜欲言又止,偷偷问陈振,“陈哥,李阿姨和林哥有啥事儿啊?你知道吗?”
“去去去,能有什么事儿?”陈振把小眼镜打发走了。
林文功一路上没说话,回去就坐回工位。
陈振当他因为李母心里不舒服,当然这事儿确实搁谁都舒服不了,刚才回来路上,他好像想明白了,李念喜欢林文功,李母现在把自己女儿出事儿都归到林文功头上了。
陈振是大学时候认识林文功的,对他过去并不清楚,只知道他和李念同乡,林文功几年前帮李念找实习,也正因此陈振才认识了李念。
照李母那番话,似乎李念和林文功早就认识,李念来这儿上班都是为了林文功。
但很显然,林文功对李念没意思,明摆着的。
林文功确实有点冤。
陈振清清嗓子,说,“文功,刚才李阿姨情绪激动,她那些话没人当真,你甭想了。”
“嗯。”林文功敲着电脑,随口应了一声。
陈振绕过沙发,走到桌子边,“你干什么呢?”
“干活儿。”
陈振奇道,“现在还有什么活儿可干?”
敲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里,林文功看着屏幕平静地说,“这个项目没拿到,总得找下个项目,这段时间还要给大家发工资,医院医药费也不能停,我接点儿零活儿。”
陈振哑口无言,半晌喃喃道,“我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