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劝不了她爸停止对林文功的成见,那她能做的只有让林文功和她爸少碰面,你看古往今来婆媳问题谁能消除?没有。
江昭尽量中间糊弄着,能糊弄一天糊弄一天,反正林文功现在也不在江氏工作,俩人没什么机会打交道。
为防林文功今天突然早下班回家看不见人,她还给林文功发了消息,说自己带孩子出去吃饭,差不多九点回家。
消息发送出去不到两分钟,门口车响。
真巧了,居然真早下班了。
“学长,你晚上自己吃外卖吧。”
林文功抱过孩子放到后面儿童座椅上,在江昭迷惑的目光中拉开车门,“现在出发吧。”
林文功送江昭到了地方不仅没有调头回家反而和她一起上去,江国强指给林文功最靠近门的位置坐,没有像上一次对他置之不理,和何家人聊天的时候,颇有兴致让林文功介绍自家公司有什么可以合作的项目。
江昭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一餐饭食不下咽,江国强让林文功陪着喝了不少酒。江昭强忍着,提醒说晚上回家,孩子闻不了酒味,让林文功别喝了。
江国强不以为然,“这么大孩子哪有跟着爹睡的?”
江昭一回到家就问林文功,“学长,你回江氏做什么?”
林文功轻描淡写说创业失败了,和师兄他们分道扬镳。
“散伙了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啊,你回江氏会倒霉的学长!”江昭急着说。
但林文功醉了,听不进去答不上来,江昭只好扶他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江昭起床时林文功已经去上班了。
林文功早出晚归,她不知道林文功几点回家,回家时神志清不清醒,于是给林文功打电话,长话短说,“学长,按我爸的性格,你回去没有好果子吃,你现在肯定已经吃到苦头了。你创业失败没关系,换个地方上班行不行?只要别在江氏。”
她听见另一端林文功笑着说没有,自己没受委屈,让江昭别多心多想,“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嘟……嘟……”
满肚子的话随着冷冰冰的声音被噎回喉咙,林文功不打算商量的态度明确坚定,卡得江昭不上不下。
江昭窝着被子坐在床上,同一张床上睡觉,心口贴在一起,他创业失败她不知道,他回江氏工作她不知道,她和林文功这夫妻当得也是够有意思的。
江昭不问林文功工作的事情如何,林文功他们创业必然或多或少会遇见问题,林文功性格又比较敏感,江昭不想让他觉得她在催什么结果,不想给他压力,她说过不止一次,有什么困难跟她说,她会支持他。
现在倒好,前几天还说工作室没问题,现在回江氏了,人家自己有主意根本不跟她说一句。
江昭心里甚至鬼使神差地出了一个念头,林文功是不是真去创业了?反正他主意正,有什么大事也不会告诉她,这段时间他干什么她完全不知情。
她不是没脾气的人,林文功不声不响做决定,连和她说一句都没有,她压着火劝自己,林文功必然有苦衷。
平心而论,从纯粹利益角度讲,林文功回去江氏对她非常有利,她回家照顾孩子,空出的位置有人会顶上,再信任的关系也不如林文功,有他在,总比江天赐他们一群人在公司晃荡要强。
但是林文功是个活生生的人,在她爸眼里林文功是叛徒,现在灰溜溜回去江氏,等他的必然是全套刁难。江昭又恰好还有那么一点良心,看不得他受这种苦。
林文功晚上回家的时候又是江国强司机送的,醉的烂泥一样的人,司机把他搁在门口就走,林文功弯着腰低头,一只手扶着门口柱子,一只手捂住胃,半天没动弹。
客厅里没开灯,江昭坐在黑暗中,看着门廊昏暗灯光下这一幕。
林文功回江氏工作,是在糟践他自己,而他不知吃了什么秤砣,一定要继续。
江昭开门,林文功猝不及防抬头,玄关灯光照在他被酒精刺激通红的眼睛,他下意识偏了下头,江昭拉住他一条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他身形比她大太多,江昭扶不住。
林文功按着柱子勉强站直了身体,像把自己捋出个人形似的,对江昭笑,“……我没事,你不用管。”
可惜身体不答应,翻搅痉挛的胃痛让他嘴角抽动一下,这个笑容看起来格外不成形。
江昭没说话,攥紧他手臂往房间带,林文功沉默着踉跄倒在沙发上。他头疼得厉害,伸出手握江昭的手,往常这种时候,江昭会守在他身边,会哄他。握着她的手,胃里疼痛能缓解许多。
掌心一空,林文功睁开眼,江昭起身离开,留给他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