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昇倒是很从容,没听见江国强话里有话一样,拿玩偶逗江瑞元玩儿。
江昭头大如斗。
她爸因为林文功离职的事情有意见,她一清二楚,说她爸多珍惜人才看重林文功不至于,无非是他老人家白手起家之后在江氏说一不二,现在被这个本来应该老老实实拉磨的上门女婿炒鱿鱼了,他面子上过不去,心里存着恶气。
但她爸再生气也不应该在外人面前下林文功的脸,家丑不外扬,多丢人啊,跟村口指桑骂槐情报局有什么区别。
她不敢看林文功脸色,这人话少心思重脸皮薄,没嘴葫芦一样,心里指不定存了多大气。
她一只手不动声色握住林文功的,在心里“嘶”了一声,可真凉。
“孩子和学长很亲,从小喂奶粉都是他来。”她说,强打精神转移话题,聊今年钢铁价格比往年低,往中亚做基建生意比在国内赚钱。
江国强并不打算放过林文功,让江昭等孩子病好了,带着和何家人吃饭,“何晟回来一趟,你俩好容易见面,多聊聊。”
江昭剥了一个橙子,塞她爸嘴里一瓣,“这个甜,您吃,多吃。”
江国强瞅她一眼,那张嘴终于安静地吃橙子。
何昇走的时候江昭专门向他道歉,“我爸年纪大了,说话不注意,你别往心里去啊,当没听见。”
何晟笑得毫无芥蒂,“叔叔还是那么直爽,我很喜欢和叔叔聊天,过几天你有时间咱们再约,我妈在家总念叨你。”
他涵养好没发作,江昭脸上更挂不住,“成,那什么,回头我在兰陈湾定位置,我也好久没见阿姨了。”
江昭一肚子自家丢人现眼让人看见的尴尬还有不好意思,没看见何晟上车离开之前,对林文功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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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江昭带孩子睡觉看书玩球,她爸电话来的时候人已经到门口了,开门时她才看见何晟,不巧又赶上林文功早下班,这下她爸在外人面前给林文功没脸,林文功算是让她爸伤透了,没什么能和稀泥的余地。
要是易地而处,她今天肯定会摔门走,不会像林文功这么好脾气忍着。
林文功看江瑞元的检查单,江昭硬着头皮坐到他身边,林文功翻了一页单子,没看她。
江昭牵上他袖子,“学长,我爸爸说话口无遮拦,你别计较。你不用看那单子,单子没问题。”
林文功合上检查报告,放回抽屉,反握江昭的手,“你一个人带孩子看病,确实是我没做好。”
这孩子跟她姓,本来也是应该她照顾啊,江昭很识趣地没说出来,而是温声讲,“有司机开车,我不累。就是,那个……”她有些难以启齿,“以后,要是我爸来,你就避一避好不好,我不想你听那些不好听的。”
林文功沉默许久。
江昭也知道这说法不占理,说不想让人听不好听的,实际上是当缩头乌龟,她确实废物,自己人护不住,要是性转一下,估计已经被骂死了妈宝男,她自己也心虚,垂着头,捏林文功袖口的纽扣。
但她是真没辙,怪只怪自己生孩子太早,身体又不好,翅膀还没硬就被幼崽牵绊住,要是给她十年时间,她三十出头生孩子,必然不会如此受制于种种条件,她爸也不会不把她的态度当回事儿。
“学长,你今天受委屈了,真的,我……”
话没说完,林文功忽然抱住她,“对不起。”
江昭愣了一下,回过神心里更难受,明明不是他的错,她爸完全找茬,她小时候她爸也没带过,交给保姆照顾,今天敲打他只是因为他不在江氏工作而已。
江昭做女儿的不好说她爸爸问题,看林文功被轻视,心里又酸又涩,回抱他肩膀,“不要和我道歉学长,我照顾小孩是最好的选择,你好好工作,家里有司机有小时工,我不辛苦,今天是我爸委屈你了,我也没有保护好你。”
林文功下巴抵着她头顶,闭上眼睛。
不是的江昭,对不起。
江昭那时候当他说对不起是因为他忙,顾不上照顾家里,她还对此特意说不怪林文功,让他不要有负担,专心创业就好。
后来经历那些事回头看,才恍然意识到,他的对不起是真心实意提前预告。可惜她太后知后觉,一切已经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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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过几天见面是随口应付,与何家人的约定显然不在此列。
到了正日子,江昭给江国强打电话,“爸,我带孩子去,林文功今晚加班,不去了。”
江国强嗤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