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昭白天上班,夜里加班看报表。
从怀孕起将近三年了,她一直留在家里,和工作脱轨,需要恶补一些东西,好在传统行业变化不大,她还能捡起来。
也有同事热心愿意帮忙,新入职的一个年轻人经常送完文件主动留下帮忙整理,或许因为产后大出血的缘故,江昭生孩子之后记忆力反应力远不如前,多个人搭手让她进度快了一些。
她问过那个年轻人意见,和李慧还有人事沟通过,将他暂时借用过来。
林文功第二天推荐给她一个小姑娘,说做事还算利落,江昭可以用。
“我这边暂时不需要人了,有周明就行。”江昭说。
小姑娘打道回府,周明感动得表忠心,“谢谢小江姐,我一定好好努力做事。”
“嗯。”江昭说,“你手头文件的整理好,今天下班之前交给我,还有,叫我小江总就行,去忙吧。”
“哦哦哦,你是哪年的呀?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比我小两岁。”
江昭抬起眼皮看他,“手头的做完了就先给我,那边还有一摞。”
周明揉了揉鼻子,走了。
办公室门关上,江昭向后靠在椅子里,疲惫地揉揉眉心。
她在抓林文功破绽,不会用他推荐的人,同样,公司里别人也未必干净,周明做事算不上多好,最大的优点是他刚刚入职,没来得及掺进江氏的瓜葛里,白纸一张。
她能信的人太少了。
江瑞元爬下沙发跑过来,给她看自己新画的大作,江昭夸了几句,揉揉他头发,让他自己玩一会儿,江瑞元明显有些失望,也听话地走开坐回爬行垫上,自己找画册看。
卷宗密密麻麻的字蚂蚁一样在眼前晃,江昭眨眨眼,还是一样,她放弃了,闭上眼睛打电话联系人事,要招一个助理,要求必须是毕业两年以内的年轻人,不限专业,越快越好,最后又补充一条,“最好是女的”。
就算再招一个人,江昭本身的工作也很重,她信不过别人的结果就是重要环节必然亲力亲为,一条条过合同是很耗神的事,她只能堆时间。
林文功对于她起早贪黑很抵触,几次关掉她闹钟,不想她去工作。
江昭没说什么,顺势搬去客房睡,半夜有人爬床,她装作不知道。
林文功手臂撑在她枕头两侧,虚虚罩着她,“江昭,你别去了,我接了私活儿,钱打到卡上了,我养得起你。”
江昭没出声。
林文功的手顺着睡衣下摆探进去,被按住。
他低下头咬江昭耳朵,“我想要。”
江昭之前对他予取予求,那天之后,她连看都不想看他,更别说让他碰,她装作熟睡,翻了个身,含糊说,“我太累了。”
林文功的手僵持半晌,不情不愿地撤出去。
江昭松了口气,“睡吧,晚安。”
林文功不甘心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嘟囔着晚安,搂着她腰睡了。
江昭觉得自己身上好像缠了一条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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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组长,这块儿我不太明白。”
江昭拿着一份文件指给冯组长看。
冯组长就是当年江昭实习时给她布置任务被李慧教训的冤大头,江昭那时就发现他在财务众人里面手艺最扎实,老实干活儿,挨骂也最多,江昭记着他,实习之后就跟她爸提了一嘴,冯组长从小冯当上了组长。
现在看来,当时的处理并不合适,管杀不管埋,后来李慧收拾他应该是更狠了。李慧要奉承江国强,受了气找底下人发泄时,这个人就是终极受气包。
几年过去,此人越发畏畏缩缩。
冯组长佝偻着背看A4纸上的油墨字,几乎要掉进那份文件里。
“这,这是董事长让做的,说是投资。”
江昭记下了,专门去问江国强,江国强告诉她这一笔不用管,是朋友介绍的投资。
朋友介绍的投资——江昭脑子里警铃大作,要项目说明书和合同,江国强哪儿还找的来这个,让助理陪她胡闹。
“等等。”江国强想起了什么,叫住她,“你说咱家要是上市,在哪儿上市合适?”
“上市?”江昭疑心自己听错了。
“上市,何家不就上市了?咱家也上。”
江昭变了脸色,“谁跟您说的上市?”
“怎么了?”江国强摆摆手,“就这么一说。”
“爸,上市这件事有点复杂,有专门干这个收割资产的,咱家这情况也不适合上市,很容易被有心人算计。您突然说上市,我不知道谁跟您提的,但我觉得对方很可能没安好心。”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江国强一乐,“我闺女这么大书没白念。”让助理去给她找她要的什么这书那书。
冗长的说明书里一堆拗口名词,她爸不可能好好看过,江昭觉得花她爸钱补习上个好大学还是挺有用的,这一笔就补回来了了——底层资产模糊虚浮,典型庞氏骗局,她让江国强赶紧退出。
江国强不太情愿,无奈江昭坚持,咋咋呼呼说得严重,他也有几分犹疑,一边念叨着说完全没风险一边退出。
过几天当年分红,那个朋友还联络江国强炫耀,说这回又分不少,老江你要是不跑,能分更多,江国强嘟囔江昭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