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爸应该是疯了。晚年被逐出自己当初一手创立的公司,确实会对人神志造成重大打击。
江国强沉浸在幻想当中,“林文功死了,不,不能让他死,弄残了他,最好成植物人,让他后半辈子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自己……”
江昭打断了他的话,“爸,您高血压出幻觉了,您能好好休息。”
江国强神色阴沉下来,“钱给我。”
“我不能给您。”江昭说,“您以前教过我要拿得起放得下,商场如战场……”
“砰!”
江昭下意识闪避,水杯砸到身后墙壁,迸溅的碎片划过她的额头,当时血流如注。
“白眼狼,你和林文功是一伙儿的!”
江国强目眦欲裂,“滚!”
·
林文功安排赵助理留在医院听江昭差遣,赵助理不想触这个霉头,躲到走廊尽头,正好看见躲在开水间玩手机的护工,护工被发现也有些尴尬似的,提着热水壶回病房。
病房里的动静不小,赵助理听见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和一声“滚”。
护工开门的时候正好遇上出病房的江昭,差点撞上,护工惊叫一声。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江昭说。她捂着额头,半张脸都是血,血滴到医院白色的瓷砖,溅出放射状的红色圆点,像小孩子画的太阳。
看着她的样子,赵助理心里像日了狗,暗道一声晦气,“怎么了怎么了?夫人您有没有事?”
江昭看了眼赵助理,笑了。
赵助理莫名其妙,觉得可能是江昭短时间经历太大打击有点精神不正常,他小心说,“我去找医生。”说完抬脚就跑。
赵助理找来医生的时候,江昭已经不在原地,路过护士说她自己去隔壁急诊处理了。
赵助理找到地方时,大夫正在给江昭消毒。
伤口不深,但是很长一道,差一点就伤到眼睛,大夫消毒贴上敷料,问江昭受伤原因,她说不小心被杯子划了。
这时旁边江昭电话响了,赵助理视线一扫,看见备注是林文功。
他心神一下子绷紧。
老板让他照应这边情况,现在江昭受伤了,虽然跟他没关系,但也不是好事,而且江昭自己去急救找的医生……
江昭接通电话,正好有人走动,赵助理听不见对面说什么,只听见江昭说,“还行,血压降下来了。”
然后他听见了老板说,“今天晚上,我过去看看爸爸。”
“还是别来了,医生说我爸不能受刺激。”江昭说,“你现在应该挺忙的,别过来折腾了,你忙你的。”
“我让人送饭过去了,你记得吃。”
“嗯,你忙吧,不用惦记着这边。”
赵助理一头雾水,难不成真是夫妻俩合谋弄走江氏?女生外向?江昭脑子被驴踢了,放着好好的独生女不当,非要挖自己家墙角,被老板迷得和亲爹作对?
赵助理想不明白,觉得江昭应该是个傻子,他家小闺女要是这么干,他非得活活气死——这样就想通了,为什么江昭会被老董事长砸一脑袋血,还是活该的。
午饭很快送到,内容豪华,江昭那一份没动,原样扔了,她说吃不下。
赵助理扒拉着自己盒饭心想这大小姐做派吃苦也活该,那一顿饭比大部分人一天工资都要高,就这么扔了,真能作孽。
作孽的还在后面。
午饭后,江昭让赵助理找个地方歇一歇,赵助理当然不肯歇,但是他去个洗手间的功夫,江昭人不见了,起初他以为江昭进了病房,但护工出来进去,病房里没有她,他给江昭打电话,没人接。
两个小时联系不上人,赵助理也有些急了,脑门上全是汗,他今天的任务说是为了听江昭吩咐,留下照应,实际上肯定是老板让他监视着江昭别出幺蛾子,人找不着了,是不是找她亲戚闹事去了?
看着通讯录里老板两个字,赵助理心里全是自己刚混到老板面前没几天,是不是好日子就此完蛋。
江昭一直联系不上,在他终于忍不住考虑要不要报告给老板自己把人看丢了的时候,江昭出现在楼道尽头。
她问,“你这是怎么了?”
“你上哪儿去了?”赵助理说。
江昭怔了一下,没有回答,往医生办公室走,赵助理想都不想跟上去,还要再问,这时江昭回头看了他一眼,视线平静,但赵助理被这眼神一扫而过,竟然在办公室门口生生刹住脚步。
江昭关上了门,赵助理看着眼前的门板在心里暗骂一声,等门打开,他又赶紧起身,对江昭挤出笑,“我刚才联系不上您太着急了,不好意思,这边人杂乱,我怕有人不长眼,您刚才去哪儿了?你要是有什么事要办,吩咐我一声就行,不用您亲自跑。”
“哦,我遛弯儿去了。”江昭也冲他笑了一下,“我这么个大活人,丢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