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谢谢。”
“要谢的。”江昭轻轻地说,“我爸现在身体不太好,可能一时接受不了搬家,需要在这儿住一段时间。但是你放心,这个房子我们不会住多久,等我爸习惯了之后,我们就马上搬走,最多两个月。”
像是被什么刺痛,林文功无法忍耐似的说,“江昭,你别说这种话,这房子不会收走。”
江昭看着车窗外,不再出声。
“江昭……”
江昭转过头,食指竖在唇边,无声地“嘘”了一下。
“让人看笑话。”她指指前排驾驶位,用口型无声地说。
·
下车之后,林文功拉开江昭那侧车门,江昭下车时说谢谢。
“我说了别跟我说谢谢。”林文功忍无可忍似的说。
江昭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文功看起来很难忍受,甚至没等进别墅门,握住江昭的手臂,“我不是故意要气病江董。”
江昭说,“我知道。”
林文功一时语塞。
江昭善解人意地说,“做生意嘛,商场如战场。我之前跟我爸说过,家里的管理方式太粗放,尤其是财务,但我爸不想改。
其实就算改了也没什么用,我爸相信天上真会掉馅饼还能轮得着他,不是你也会是别人骗他,只是可能手法更精妙一点而已,财富本身就是流动的。
至于说你弄走公司,我爸之前对待你的方式很过分,你有想法也是正常的。
我都能理解,你不必为此解释。”
夜风里,林文功毛骨悚然。
他攥紧了江昭手臂,“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说这种话。”
“你弄疼我了。”江昭说,林文功立刻松开,“对不起,对不起。”
江昭上臂浮现红印。
林文功手无足措,想摸上去,又不太敢似的,江昭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向后撤了半步,林文功立刻握住了她肩膀。
从未有过的即将失去的恐惧让他语无伦次,“江昭,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对我,你怎么罚我都行……”
“太夸张了。”江昭说,“咱们离婚吧。”
林文功的声音戛然而止。
十月的晚风已经凉了,月季花在夕阳下轻轻地颤着,粉色花瓣映着一片橙红,像落幕前最盛大的丝绒戏服。
江昭说,“我就不进去了,在这儿说清楚就好,明天咱们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了,也省得都惦记这件事,你做什么也更方便……”
“不可能。”林文功从牙缝里迸出这几个字,打断了江昭的话,“你休想离婚。”
“小点声。”江昭说,“别让人家看笑话。”
晚上安静,他们在外面说话,难保不会被人听到,她往四周看看,没有人影,只能听见蟋蟀的叫声。
林文功不知又抽什么疯,盯着江昭,强行将她抱进怀里,他力气很大,抱得比刚才还痛,江昭觉得这样下去就不用离婚了,林文功可能想直接丧偶。
江昭没有挣扎。
“离婚吧。”她说,“这样下去没必要。”
“除非我死。”
江昭今天刚听她爸说完打算,此时对死这个字眼很敏感,立刻抬头说,“胡说八道。”碍于被林文功死死按在怀里过近的距离,她没能用眼神表示严肃。
她听见头顶轻轻的笑声,“就算我死,也不可能答应。时间晚了,该睡了。”
林文功就着这个姿势带着江昭回别墅,江昭拗不过他的力气,身体一轻,被直接打横抱了进去。他可能真的很激动,忘记了有电梯,抱着江昭爬三层楼梯。
江昭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摔下去小命不保。
日光灯照在他的脸上,江昭看见他眼白上的红血丝。
她被放在主卧的床上,立刻坐起来往下爬,主卧两个月没睡,她不想碰这张床。
林文功可能误会了什么,站在床边,用冷得能结冰的声音说,“你要去哪儿?”
“不去哪儿,咱们好好聊聊,坐着聊。”
但显然只有江昭单方面想聊,林文功说,“你太累了,还没倒时差,好好休息。”
“林文功。”江昭真有点儿无奈了,“咱们正视一下问题可以吗?逃避不了的,也没必要。别弄的太难看。”
壁灯映着墙纸花鸟图案,林文功的眼睛比那朵芍药还要红,像要滴血,盯着江昭的手,“戒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