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瑞元见到江昭高兴疯了,抱着江昭脖子不撒手,回国一连几天都要和江昭睡,江昭觉得很对不起他,他小小一个孩子,和江昭分开一周,在师姐家里表现很懂事,但每次视频都舍不得挂断电话。
林文功飞机落地从机场直奔公司,江昭没再见到他,估计他是拿到江氏这个庞然大物,一时不好梳理。
江昭也很少在家,江国强出院了,她带着孩子去那边陪着。
江国强出院时医生叮嘱不要动怒。据江昭观察,她爸好像已经化愤怒为动力了,琢磨着怎么能把公司弄回来,挺好,反正她已经堵死她爸物理消灭林文功的可能性了,剩下的就让她爸折腾吧。
不管他愿意不愿意,江国强就此算是退休,无所事事多了很多时间,别墅里的人行动轻手轻脚,小小的江瑞元似乎是江国强全部慰藉。
江昭抱着电脑改简历,看见江国强把孩子抱到膝盖上,问他,“长大了想做什么?跟爷爷说。”
江瑞元说,“当医生。”
江国强板着脸,“当老板。当什么医生?你要当老板,你记着,做事儿要做大事儿。”
江瑞元口齿清晰,“当医生。”
“当老板!”
江瑞元被突然的大声吓了一跳,“小点声。”他说。
江国强眉毛立起来。
江昭放下电脑,将孩子抱去玩具房,拿了一本他指定的火箭画册看,回来时见江国强鼻翼剧烈翕动,脸色涨红,“你怎么教的孩子?你教他没志气?!”
“江瑞元有自己的想法,他要过自己的人生。”江昭说,“爸,我知道您对林文功拿走公司这件事不满,但您别对江瑞元发脾气,他一个孩子,和大人的事情没关系。再说他还不到三岁,想法一会儿一变,您气也气不过来。”
“江瑞元是孩子,他小,你也是孩子?你也小?你就眼睁睁看着林文功为非作歹?”
“他也没干什么欺男霸女的事儿,您别这么说。”江昭看一眼果盘,拿起水果刀,“您吃苹果还是橙子?您今天还没吃水果。”
江国强猛地摔了杯子,茶几发出巨大的响声。
刀颤了一下,苹果皮第一下切得厚了,江昭顿了顿,在江国强愤怒地呼吸声中继续削皮,把苹果递给江国强,“爸爸,林文功之前出去创业,您从中作梗,让他们公司毁于一旦,现在只是同样的事情轮到咱们了而已,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吗,风水轮流转。”
“你说老子是报应?”他挥开江昭的手,苹果掉到地面,咕噜噜滚到江昭脚边,“江昭,你想清楚你是谁闺女,没了老子你就是个废物,林文功还会娶你?”他嘲讽地说,“你在这儿替他说话他也听不见,你得去江氏大楼说,你看你现在还进得去不!”
想开点儿,说得很容易,谁能做得到。江国强已经陷入了一种他是深深的执念他的公司,他的帝国,全都被林文功夺走了。这些天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和曾经的那个父亲全然不同,狂躁易怒,时常对江昭恶语相向,没有曾经运筹帷幄自信沉稳的模样。
但是他不向江昭发脾气向谁呢?他不是董事长了,生意往来的朋友便按照圈子的规则默契地忘记了这个人,那些莺莺燕燕本就是钱货两讫的生意,出了事该散散,该走走,原本奉承他的亲戚们怨恨他,怨他非要招林文功这么个女婿,让大家跟着倒霉,前几天三叔三婶还来闹了一场。
别墅里的人拿着林文功开的工资,态度明显和以前不一样。
而他失去毕生基业,正是情绪最坏的时候。短短一段时间,头发全白了。
江昭捡起苹果,去厨房洗一遍,拿回来继续削一层,“爸,许咱们就许人家,做生意。钱总会流动到更有能力的人手中,不会一直站着不动。钱咱们现在掌控不住,不是林文功也会是别人。”
“江氏是老子的!”
“我知道。”江昭说,“我跟他结婚三年,公司利润翻番,江氏地产多铺了九个城市,他比我有本事。您比谁都盼着江氏好,这个公司在林文功手里肯定会发展的更好。”
“你是说我无能?”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一段时间了,江昭说,“没人说您无能,但是,爸,您要是觉得我现在和林文功在一起是背叛您,我现在就能离婚。”
“你要气死老子,是不是?嗯?”江国强这次是真动怒了,声音低沉不稳,指着江昭的手指颤抖,江昭立刻掰开降压药端水递给他,江国强吃了药,水洒到衣摆一些,他合眼靠在沙发上休息,胸口起伏,像被逐出狮群的狮子。
他白手起家,半生时间打造了一个江氏,他引以为傲,然后天翻地覆,一无所有。他脸色稍缓,江昭去楼上拿衣服,下楼时,他睁着眼睛,望着虚空中一点。
“江昭,你还有多少钱?”
江昭说了个数字。
“你上回没说这么多。”
“我前两天把戒指卖了。”
江国强无可不可点点头,“那些东西是死的,就为了这种时候能救急。”
“你把钱给我。”
“……林文功已经签好遗嘱,他要是出事……,江氏就国有化了。”
“我知道。”江国强说,“老子能做出第一个江氏,就能做出第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