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和林文功关系最好的时候,她也没允许过他碰自己的手机和电脑,这种东西太私密了,她刚才瞥到了合作方名字和金额,如果想看还会有更多,足够她做点什么。
他为什么要将她留在身边?
江昭看向窗外,夜色沉沉,玻璃映照林文功的侧影,他微微低头,翻过一页文件,一分钟后,中性笔在纸页落下一个签名,大概是因为这些天算计太忙没来得及剪,几缕黑色的头发落在眉尾,这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
这些年他变化很大,说是这些年,满打满算,不过六年而已,他今年才二十六岁,六年前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样,高高瘦瘦一长条,深浓眉眼间挂着倦色。他当时一身遮掩不住的少年书生傲气,对人对物态度疏离,没有现在锋芒外放的居高临下的气势。那时候江昭相信他不是池中物,会化龙成型,她信林文功和她爸最像,六年后的今天,她的眼光得到验证。
真的很像。一样的备尝艰苦,一样的年少坎坷,一样的有志气,一样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同一家公司董事长。
从哪边说,他都算成功。
他会怎么做呢?
很容易猜,想想换成她爸会怎么做就知道了。
李念的腿受重伤,以牙还牙,报复在她身上最顺理成章,即使不为了李念,为了折磨她爸,林文功也不会放过拿她开刀的机会,尤其现在他们是夫妻,只要不离婚,一旦出事,她生死就在林文功一念之间,他想做点什么都很方便。
她爸爸对她好,她受了这份生养恩,分担这份罪孽毫无怨言,但是……
江昭下意识握紧了孩子的手。
江瑞元睡梦中发出不安的梦呓。
江昭立刻松了力气。
这时,林文功手机震动,他接通之后看了江昭一眼,江昭直觉这件事和自己有关,但林文功很快收回视线,她听不清电话另一端说什么,林文功只是嗯了一声就挂断,起身离开主卧。
会是什么事?
她今天刚把钱都给她爸,是不是被林文功发现了这笔钱?不应该啊,她特意叮嘱过她爸,这些钱走账一定要小心,不能被发现,她爸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冒失。
还是江氏?可她现在能对江氏做什么呢?
江昭胡乱猜想着,不消片刻,林文功回来了,站在门口,做了一个示意她出来的手势。
江昭轻轻地放开江瑞元的小手,一点一点拿开,林文功站在门口,安静地看着。
走廊灯光暗,他站在明暗阴影分界处里,江昭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感受到他居高临下的视线。
江昭带上主卧门,林文功往起居室走。
会是什么事呢?江昭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从江氏想到她爸,又想到那笔钱……这时一个非常念头莫名滑进脑海,会不会是李念回来,要求林文功离婚,他们从此名正言顺。
江昭被这个猜想小小地鼓励了一下,如果真的是这样可太好了。
她这样想着,坐下看林文功充满期待。
起居室不止一个沙发,沙发空间也很大,林文功放着那些地方不坐,挤到江昭身边,江昭往旁边让了让,林文功一条手臂环过她肩膀,往自己方向带了一下,江昭立刻失去重心往他怀里倒,胡乱按住林文功的腿稳住身体,“你要做什么?”
林文功看着她,从外套兜口拿出一个小盒子,江昭微微皱眉,狐疑地看向林文功。这个盒子大小很难想象能放任何威胁或者证据,像首饰的盒子。
林文功单手打开盒子,江昭在看见里面东西的时候猛地坐直了身子,又被林文功强行按住,这一次她直接被按进他怀里,“你放开我。”她说。
盒子里的戒指静静地见证这一幕,就像曾经见证那场盛大的婚礼。
“我找回来了,以后别弄丢了。”林文功拿出戒指,“戴好。”
戒指太熟悉,连划痕都没变化,从她摘下到现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无名指的印痕还没消失,又出现在她面前。像噩梦一样的圆圈。
江昭向外挣扎,试图逃脱林文功手臂桎梏,林文功铁一样钳着她肩膀,江昭动弹不得。
她不肯伸出手,林文功单手攥住她手腕,强行往外拽,江昭的手紧紧攥成拳头。
“伸手。”
“林文功,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给我一个痛快!”
“戴好戒指。”
“你能不能说明白还要怎么折磨我,我配合你。”
折磨,给她戴他们的婚戒,她说是折磨。
她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