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训练迟到了,这是我第一次迟到,不过无所谓,反正我来了也是像观众那样坐在场下看他们训练。
我倒真不是故意偷懒,实在是昨晚的事情耗尽了我的心力。加上队医也说了,我有细菌感染,应该休息两周。
可能是我懒散又悠闲的嘴脸实在太明显了,我感觉教练一直在用犀利到目光瞟我。我欲盖弥彰地喝着水,看我的人反而更多了,尤其罗德里戈,巴西人的大眼睛里除了黑色的眼球就是对我的怨气。
为了不被他们的眼神千刀万剐。我只好放下水瓶,主动到场边帮他们捡球。他们正巧准备练习点球,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放到了新援伊尔克身上。他比我高一些,我差一点到一米九,他看起来至少有一米九五往上。
飞扬的眉眼彰显着他的自信和从容,他在门前张开双臂,这臂展真是每个门将梦寐以求的天赋,他下地也很快,除了方向的预测不是那么准确。他身上已经隐隐有了巨星的影子。
我盯着他的耳朵上的钻石耳钉看,那耀眼的光泽让我想到出鞘的宝剑。门将作为球队最后的盾牌,他却是个持剑的骑士,我隐隐感觉到危机。
一个球忽然冲着我的脸迎面飞来,我几乎是用本能地去扑它,还好上帝没有因为我一天的偷懒就收走我的天赋,皮球在半空中就被我一掌击落。我的脸保住了,但我还是感到后背有点发凉。
我抬头望去,发现把我当球门的人就是安克科。
“抱歉,你还好吗?”他跑过来随意地检查了一下我的手,这幅走过场的样子让我怀疑他是故意的,“没事就好,过来来训练吧。”
“训练?”我立马展露出笑脸,“队长,你知道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他拍了拍我训练背心上不存在的灰尘,“昨晚你证明了你的身体没有问题,刚才又证明了你的手也没有问题。医生的话不是你懒惰的借口。你还要说什么?”
他的语气里带着些促狭和纵容。想到昨晚的事情,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冲动。我赶紧求他不要再说了,万一我的脸要突然羞成个番茄,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安克科点点头,先我一步归队了。他比我大许多岁,有些事的代价他再清楚不过,他在教我学会一种若无其事的伪装,我对此心照不宣。
我爱他,即使知道一切都有苦衷,我们不得不那么做。可那种躲在阴影下的感觉,还是会让我陷入矛盾的失落。
训练洗澡完我在更衣室里穿裤子,伊尔克走了过来,冲我伸出一只手,“你好。”
我爽快地和他击掌,“你好吗?”
“我还不错。”他随意选了个位置坐下,低头系着鞋带,“我后来看见你训练了,你胆子很大,像是那种会用脑袋抢球权的人。若昂,你喜欢天使还是恶魔?”
喜欢?我笑了笑。安克科此时已经离开了更衣室。我咬着嘴唇望向挂在墙上的独属于他的三号球衣。我带着几分炫耀,告诉他我喜欢假装成天使的恶魔。
“啊。”他的尾音带着几分上挑,“所以你是双性恋?”
我猝不及防:“你说什么?”
“作为教徒,上帝却只允许你喜欢来自天堂的女人。喜欢男人是有罪的,最终会下地狱。”伊尔克看着我,笑得眯起了眼,“你有喜欢天堂的天使,又喜欢地狱的恶魔。你该庆幸,无论你死后去到哪个世界,你都比别人更有乐趣。”
我注意到他的鞋子和包都是名牌,用的手机也是最新款。鲁本说得还是含蓄了,我们的新援不仅是个纯血西班牙人,还是个富二代,怪不得那么狂妄自大。
“你生气了?拜托,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想找一个和我一样的朋友一起玩。”他撞了下我的肩膀。“考虑一下?”
我一点不想和这种大脑空空的富二代说话,拎着包就走。
“你的父亲在你十岁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你家现在只剩母亲和妹妹靠着一家杂货铺和每个月八百块的社区救济金度日。如果你差钱,我可以帮你,只要你陪我玩儿。”
我嘲讽得看着他:“打听得那么清楚,你对我有意思?”
“谁说不是呢。”
我呆住了,转身要走。
“若昂。”他叫住我,语气轻慢:“别紧张,我开玩笑的。下周一俱乐部有个宣传球衣的广告,你替我去拍摄怎么样?”
我回头瞪着他。他冲我挑了挑眉毛,竖起五根手指:“你长得很帅,他们至少会给你五千欧的广告费,直接打到你葡萄牙的账户里,够你家人开支好久了。”
我问他:“你究竟想要什么?”
“很简单。我喜欢泡吧,马德里的酒吧我都爱去。你不用一直陪着我,只要我每次去gay吧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就行。不要用那个眼神看我。至少你是我队友的时候,我不会对你下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舔了舔嘴唇,带上一只耳机,从我身边经过离开更衣室:“如果哪天我被人发现的话,你就是我的挡箭牌啊。”
一个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家伙,前方自然就有无数的诱惑迷途等着毁掉他的职业生涯。面对这种混蛋,我都懒得生气,只当更衣室里飞进了一只苍蝇。
走出俱乐部大门时,我刚好看见安克科钻进他自己车子的后排里。我赶紧追过去,赶在他关车门前堵住了他。
他坐在车里皱着眉看我。
我扒着他的车框问他为什么又在躲我。
安克科一脸认真地看着我解释:“如果我真的要躲,现在就可以开另一扇车门走人。”
我被他逗笑了:“那我可以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