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假期过半,陈曜在参加完一场高中同学的生日宴后,便彻底过起了昼夜颠倒的日子。夕阳的余晖漫进卧室时,他才刚刚醒来,只穿着一条Zimmerli的灰色四角裤,小麦色的肌肤在象牙白床单的映衬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拉开窗帘,简单洗漱后,从冰箱取出三明治咬了一口,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小曜,假期过的怎么洋?”电话那头传来清亮含笑的女声。
“稀奇啊,晴姐,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陈曜咽下三明治,喝了口水,头疼缓解了不少。
“昨天跟秦洋聊天聊起你。怎么,我不能关心一下?”秦晴语带笑意。
“秦洋不是去新加坡,你去找他了?”陈曜语气随意。
“嗯,我来见朋友,顺路看看他。感觉秦洋蹿得好快,都比我高一个头了。这么久没见你,肯定也长高了吧?”
“那当然,上次见你时我还没离开京市,都快三年了,我现在比秦洋还高半头。”陈曜回忆道。
“真好奇你变成什么样子了。自从我出国,你一次都没联系过我,说实话……还挺想念你以前总跟在我后头的那段日子。一晃你都成大孩子了。对了,叔叔还在意大利么?”
“嗯,他公司忙,我暑假去看过他,就匆匆吃过两顿饭。你在法国还习惯吗?”
“不错啊,巴黎的天气很适合我,皮肤都变好了。你呢,上大学交女朋友了没?”秦晴很自然地带到这个问题。
“还没......”陈曜顿了一下“你呢?”
“还没有?快去享受一下恋爱,是不是我上次说话说得太重了?”秦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早忘了。”陈曜淡淡回应。
“没事,就是突然想听听你的声音。等我回国,一定要看看你长多高了!”秦晴轻巧地转开话题。
电话挂断后,陈曜怔了片刻。回想起最后一次见苏晴,那时候他还很依赖她,苏晴家就在他奶奶家隔壁,他总去蹭饭。母亲孙丽桦再婚以后忙着照顾小儿子李崇,很少来看他。父亲陈岐的公司刚步入正轨,一个人搬来杭市,后来买下麓山那套别墅,自己没住几天又把他接过来,获奖之后便远赴意大利。高一那年陈曜在京市的学校里抽烟喝酒打架逃课,没人管他。只有秦晴一次次把他拉回来,抚平他无处安放的叛逆。他的成绩渐渐回升,学业才没有荒废。所以他一直以为,那种依赖就是喜欢。直到她出国前在电话里说:“我一直都只把你当弟弟。就算你长大了,成熟了,也永远都是我弟弟,不会变的。”那天他醉得一塌糊涂,也是在那天,他意外遇见了林晚。
夜色渐深,林晚匆忙套了件毛衣就赶到张峰说的KTV包间,推门一看,尹晓熊正穿着那条镭射短裙和一群人嗨唱,气得林晚想当场把她按进沙发里。
“又骗我,还让张峰给我打电话,说你在这醉的不省人事,他自己弄不回去了。你这不是没事么?”
张峰在旁边眼神充满歉意对林晚摇了摇头。尹晓熊却跟她嬉皮笑脸,“不骗你你怎么肯出来嘛!再过几天就开学了诶,宝纸。”
林晚没好气地坐到她旁边,“下次再骗我试试。”边说边捏了她胳膊一下。
“这不是想给你介绍个朋友。”尹晓熊神秘兮兮地用眼神示意对面转角一个长相清秀的男生,“张峰的大学室友,爸妈都是老师,人特优秀。等我叫他过来哈!”说着就要起身。
“尹晓熊,这都第几个了?我说了现在不想谈恋爱。”林晚赶紧拽着她胳膊阻止她。
“就当认识一下嘛,你也总不能一直跟陈曜这样不清不楚的……”尹晓熊朝张峰使了个眼色,对方只好硬着头皮把室友带过来介绍。
林晚勉强保持微笑,正在他们握手之际。包间的门忽然推开,说曹操曹操就到。
陈曜看着他俩握着的手,眉头一蹙,径直走过来坐到林晚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肩。张峰的室友见状默默退回去了。林晚瞪向陈曜,又瞥了一眼尹晓熊,用眼神质问这又是哪一出。
“我亲爱的张峰,你怎么把他叫来了?”尹晓熊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曜哥看到我朋友圈......给我发微信,问我林晚有没有跟我们一起,我就说你要叫她过来。sorry。我也不能骗曜哥。”张峰扶了下眼镜,觉得自己要完。尹晓熊气的说不出来话,狠狠地咬了一口他递过来的西瓜。
听他们唱了一会儿,林晚借故去洗手间,站在镜前,她看着里面的自己:亚麻长裙外搭灰色的卷边毛衣,头发有点乱乱的,只有一张脸还算能看。她快速洗完脸用纸巾擦干净水,整理了一下头发,又看看自己的脚,灰色的帆布白鞋已经看不出来白,心情一下子沉了下去。她慢慢走出洗手间。还没抬眼就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去那么久?”
“这你也要管?”她闷闷地应。
“怎么了?撅着个嘴。”看她没动,陈曜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陈曜!你要带我去哪儿?”她试图挣脱,却被他握得更紧。
“怕什么,又不会卖了你。”他回头痞气地一笑。
陈曜打了一辆车,林晓看着窗外,窗外的霓虹流转成一片模糊的光带。陈曜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