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沈知遥裹着带有阳光味道的厚重棉被,抬头看向窗外。这里没有城市的霓虹污染,墨蓝色的天幕上,星河低垂得仿佛触手可及,繁星密集而璀璨,冰冷又盛大。
她忽然想起那个醉酒夜晚,江临深看着她的眼睛说:“星辰,你眼睛最像她。”
可现在,这片真实的、浩瀚的星辰,与他口中的那个“她”,毫无关系。它们自有其运行轨迹,亘古不变,不为任何人的爱恨情仇停留半分。
她是谁?不是苏晚的影子,不是江临深的附庸。
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不是悲伤,而是一种冲刷过往的巨大感动。她在那片星空下坐了很久,直到四肢冻得冰凉,心底却奇异地越来越暖。
第二天,她从小镇杂货店买了一套最便宜的画具和画纸。
她不再去想什么流派、技巧,不去想江临深曾经评价她的画“匠气过重,缺乏灵性”。她只是坐在旅馆后院的红砖墙下,凭着本能,将眼前苍茫的天地、远处圣洁的雪山,和昨夜那片烙在她心上的星空,笨拙地涂抹在纸上。
颜料用得有些狼狈,色彩也并非完全准确。但画纸上,那浓重蓝黑色天幕下,连绵的土丘宛如沉睡的巨兽,一颗星子拖着银亮的光尾,倔强地划过天际,带着一种近乎野蛮的生命力。
老板娘路过瞅了一眼,操着浓重的口音大声说:“嘿!女娃娃画得真不赖!这星星亮堂,看得人心里头都豁亮了!”
沈知遥微微一愣,低头看着自己的画,露出了离开城市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或许,她也可以成为一颗星。
哪怕微小,只照亮自己的一方天地,也足够了。
她将这幅画小心地卷起来,收进行李箱最里层。这是新生后的第一份礼物,送给自己的礼物。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城市里,江临深站在空荡荡的别墅客厅,对着王特助雷霆震怒。
“找!就算把整座城翻过来,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