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这次从西北唯一带回的东西。
老伯那句“过期星光”和苍凉的琴声,日夜在他耳边回响。他试图用工作麻痹自己,用酒精浇灌烦躁,却发现那股空茫的刺痛感如影随形。
他发现自己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想过去的细节。回想她默默为他打点好的一切,回想她看他时眼中曾有过的、被他刻意忽略的光亮,回想她最后一次为他整理衣物时,那异常平静的侧脸。
他忽然惊觉,那光亮,或许从来不是对苏晚的模仿,而是……给他的。只是他 blinded by his own obsession,从未真正看见。
而他,亲手熄灭了它。
一种迟来的、尖锐的悔恨,混合着从未体验过的恐慌,密密麻麻地啃噬着他的心脏。他失去的,似乎远不止一个温顺的“替身”。
他走到书桌前,抽出一张昂贵的信纸,拿起笔。墨水在纸面上晕开一个点,他却久久无法落下第一个字。
道歉?他江临深何曾向谁低过头?解释?解释他为何迷恋一道虚幻的影子而忽略身边的真人?这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哀求?求她回来?他无法想象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笔尖悬停了十分钟,最终,他只僵硬地写下三个字:
“沈知遥”
然后,便再也写不下去。
这三个字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指尖发麻。他猛地将笔掷开,把信纸揉成一团,狠狠攥在手心。
巨大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发现自己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身份和立场,去对她说一句话。
他烦躁地松了松领带,目光落在窗外虚无的夜色中。
那个曾经安静地存在于他生活各个角落的女人,如今像一滴水汇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拥有财富、地位,却连该去何处寻找她,都毫无头绪。
西北的风沙带走了她的踪迹,洱海的月光映照着她的新生。
而他,被困在繁华的都市牢笼里,对着一幅画和一纸未写出的信,第一次尝到了真正失去的滋味。
那滋味,比想象中更为苦涩,更为……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