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疏看得十分专注,偶尔提出一两个专业的问题,都切中要害。
“你有没有想过,”顾疏忽然问道,“把你的创作过程和‘遥釉’的故事记录下来?这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动人的题材。传统与现代,自然与艺术,寻找与回归。”
沈知遥愣住了。记录?她从未想过。她只是埋头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我没想过这些。”她老实回答。
顾疏笑了笑,并不强求:“只是提议。我觉得你的东西,值得被更多人看到和理解。”他看了看时间,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占了您这么久时间。我很喜欢这些颜料,可以买几罐吗?下次拍摄或许用得上。”
他选了几种基础颜色,付款时坚持按照沈知遥的标价,没有一丝讨价还价。
临走前,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下周在古城艺术中心有个小型的当代艺术交流展,我有几幅摄影作品也会参展。
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来看看。那里或许能遇到一些真正欣赏你作品的人。”
他将一张淡蓝色的邀请函轻轻放在柜台上,然后笑着告辞了。
风铃再次轻响,画室里恢复了安静,似乎什么都没改变,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沈知遥拿起那张邀请函,质感很好,上面印着展览的名称和时间。
她心里有些乱,顾疏的出现和他的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记录?展览?这些词对她来说陌生又遥远。她只是想安安静静地画画、调色,养活自己。
然而,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微小的声音在问:真的不想吗?不想让真正懂的人看到?不想证明自己走的路是对的?
她低头看着手中顾疏的名片,又看了看那几张崭新的钞票——这是“遥釉”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被认可其价值而售出。
或许……她可以试着,往前再走一小步?
至少,去看看那个展览吧。
她将邀请函小心地收好。
窗外,夕阳给古城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