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特助的动作很快,不到24小时,一份关于顾疏的详细资料已经放在了江临深的办公桌上。
资料很干净,甚至堪称漂亮。顾疏,知名纪录片导演顾明远之子,海外名校电影专业毕业,独立执导的多部人文纪录片在国际上获过奖项,在业内口碑颇佳,并无任何不良嗜好或绯闻。最近的项目重心确实放在探讨“地域精神与个体表达”上。
干净得让江临深觉得刺眼。
他烦躁地将资料摔在桌上。一个家世良好、才华横溢、相貌堂堂,并且显然对沈知遥抱有浓厚兴趣的男人。每一条都像是在故意跟他作对。
“他们最近接触频繁吗?”江临深的声音冷得像冰。
王特助垂着眼:“根据目前了解的情况,顾导是在为沈小姐拍摄一部艺术纪录片,主要是记录创作过程。接触……是工作性质的必要接触。”他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必要接触?”江临深冷笑一声,手指敲着桌上那些偷拍的照片,“这种眼神,也是工作必要?”
照片里,顾疏看着沈知遥时,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王特助沉默不语。
“那个破纪录片,到什么程度了?”
“似乎还在前期素材采集阶段。听说……顾导有意将初步剪辑的短片,送去参加下个月在深圳举办的一个先锋艺术影展。”
影展?江临深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想把她推到更多人面前?让所有人都看到她现在这副……脱离他掌控的样子?
绝不可能。
“想办法。”江临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让这个项目进行不下去。用什么方法,你自己斟酌。”
王特助心里一沉,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是,江总。我会处理。”
然而,这一次,王特助的“处理”却遇到了阻力。
他试图从投资方施压,却发现顾疏的这个项目极其独立,资金大多来自他自己的工作室和几个小众的艺术基金会,根本不吃商业资本那一套。
他想从影展组委会方面设置障碍,对方却以“艺术独立性”为由委婉却坚定地拒绝了他的“建议”。
消息传回江临深这里,他脸上的寒意更重。很好,看来这个顾疏,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
而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沈知遥那边的消息也陆续传来。
她的画廊逐渐步入正轨,虽然盈利不多,但口碑却在一点点积累。她甚至开始接到一些本地小型的艺术沙龙和分享会的邀请。
她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扎根,一点点发光。这种脱离他掌控的感觉,比任何一个商业对手的挑衅都更让他难以忍受。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她知道,谁才能真正决定她的天空有多高。
几天后,一个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的男人走进了“遥·Gallery”。他自称是某大型商业地产项目的艺术总监,姓周。
“沈小姐,久仰大名。”周总监递上名片,笑容可掬,“我们集团正在开发一个高端文旅综合体项目,非常看重公共空间的艺术氛围营造。我们在网上看到了关于您和‘遥釉’的报道,集团高层对您的作品非常感兴趣。”
他拿出平板,展示项目的效果图和规划,“我们希望在项目的核心区域,定制一批大型艺术装置和壁画,主题是‘自然与生命的对话’。我们认为您的创作理念和‘遥釉’的独特质感,非常契合我们的需求。”
他报出的预算数字,让沈知遥心跳都漏了一拍。那是一个足以让她的画廊瞬间摆脱所有资金困境,甚至能支持她进行更大胆艺术探索的天文数字。
“这……太突然了。”沈知遥努力保持冷静,但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很难不心动。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沈小姐。”周总监笑道,“我们调研了很久,您是我们认为最合适的人选。如果合作愉快,这将是您职业生涯一个非常重要的里程碑,对‘遥釉’和画廊的推广,也是不可估量的。”
他说的每一点,都精准地戳中了沈知遥目前最迫切的需求。
“当然,”周总监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