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遥的大脑一片空白。
苏晚。真的是苏晚。
那些恶毒的短信,那些卑劣的手段,那试图将她彻底碾碎、打入泥沼的恶意……竟然来自那个她曾仰望、曾嫉妒、最终试图遗忘的“白月光”。
为什么?
就因为她离开了江临深?就因为江临深因此而“心情很差”?这理由荒谬得像一个恶劣的玩笑,却又真实得令人浑身发冷。
而更让她心神剧震的,是江临深此刻的样子,和他刚刚说的话。
他浑身湿透,站在她面前,没有了往日的矜贵与倨傲,只剩下狼狈和一种近乎破碎的急切。他在向她解释,近乎笨拙地、甚至带着屈辱感地,向她剖白——“不是我做的”。
他甚至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伤害你”。
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她冰封的心防上,裂开细微的缝隙。
过去三年,那些被他忽视的委屈、那些被他轻蔑的真心、那些因他而起的痛苦……难道真的并非出于他本意的“伤害”?
不。她猛地清醒过来。
就算不是他亲手所为,难道他就毫无责任吗?若不是他一手造就了替身的困局,若不是他纵容甚至引导了苏晚的优越感和占有欲,何至于此?
他此刻的道歉和解释,或许有几分真心,但更多的,恐怕还是因为他失去了掌控。
因为他发现她这个“影子”竟然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光芒,不再甘心做他笼中的金丝雀。
一种混合着恶心、愤怒和巨大悲哀的情绪席卷了她。
她为过去那个卑微的自己感到不值,为卷入这场肮脏游戏感到恶心,更为江临深和苏晚这扭曲的关系感到一种生理性的反胃。
她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懊悔的男人,忽然觉得无比疲倦。
“江总,”她开口,声音因为极力压抑而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虚无的飘忽,“你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虽然眼瞎混蛋,但心底还存着一丝良知?还是想让我感激你,没有亲自动手,只是间接地把我推到了苏晚的枪口下?”
她的目光清冷,像看一个陌生人:“你们两个人之间的游戏,真的很无聊,也很令人作呕。拜托你们,不要再把我扯进去了,可以吗?”
她的话,像冰锥,刺得江临深体无完肤。他看着她眼中那彻底的疏离和厌恶,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宁愿她骂他、打他,也好过现在这样,仿佛他是什么令人避之不及的瘟疫。
“沈知遥……”他喉咙干涩,还想说什么。
“画廊要打烊了。”沈知遥却不再给他机会,她后退一步,拉开了更远的距离,做出了送客的手势,“江总请回吧。至于苏小姐那边,不劳您费心,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处理。”
她的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