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深僵在原地,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他脚边积成一小滩水渍。他看着眼前这个变得无比陌生、无比坚韧也无比冷酷的女人,所有的话都堵在了胸口,化作一片冰冷的绝望。
他知道,他再一次搞砸了。他不仅没能挽回任何东西,反而可能将她推得更远。
最终,他什么也没能再说出口。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痛楚,有不甘,有愤怒,最终都化为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转身,拖着湿透沉重的身躯,一步步走入门外未曾停歇的雨幕中。背影萧索,与来时那种强撑的强势截然不同,只剩下无尽的落寞。
风铃在他身后轻轻晃动,发出零星的脆响。
沈知遥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夜尽头,才缓缓地、脱力般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强装的镇定瞬间瓦解,她的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
她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
窗外,雨声淅沥,敲打着这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无声战争的小小画廊。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抬起头,目光落在墙角那幅充满力量感的《污蔑》上。
眼神,一点点重新变得坚定。
苏晚。
既然你非要赶尽杀绝,那我也不会坐以待毙。
她拿出手机,开机,忽略掉那些未读的骚扰信息和未接来电,直接拨通了顾疏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传来顾疏关切的声音:“知遥?怎么了?这么晚还没休息?”
“顾导,”沈知遥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你之前说的,《星野》项目要更深地挖掘我的心路历程……”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想好了。我同意。”
“不只是拍创作,那些过去的、不光彩的、甚至难以启齿的……替身经历,所有的挣扎和痛苦,如果对纪录片有帮助,我都可以说。”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无尽的夜雨上,眼神冷冽而决绝。
“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怎么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也要让某些人知道,影子,也能吞噬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