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苏晚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她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瞬间红了的眼眶,“医生说……脊椎神经受损……他可能……可能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沈知遥呼吸一窒。
永远站不起来……那个曾经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男人?
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远比听到他车祸时更加具体,也更加……残酷。
“他情绪很糟,谁也不见,拒绝治疗,甚至……试图拔掉输液管。”苏晚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充满了无助和恐惧,“再这样下去……他就真的毁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沈知遥,那双曾经盛满傲慢和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绝望的泪水:“沈知遥……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我嫉妒你,我恨你……我害怕你把他抢走……”
她竟然亲口承认了。在那个可能永远瘫痪的江临深面前,过往那些争风吃醋和卑劣手段,都显得如此可笑和微不足道。
“但现在……我求求你……”苏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再是演戏,而是真正的崩溃,“你去看看他,好不好?也许……也许你的话他能听进去一点……他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曾经处处针对她、恨不能将她踩入泥泞的女人,此刻却在她面前痛哭流涕,卑微地乞求她去见一见那个她们共同“拥有”过的男人。
命运真是讽刺至极。
沈知遥看着眼前崩溃的苏晚,心中五味杂陈。有怜悯,有荒谬,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抗拒。
她为什么要去?以什么身份?去安慰一个因她而重伤(至少间接如此)的男人?去充当他们爱情故事里唤醒男主角求生欲的工具人?
不。她不要再被卷进去。
“苏小姐,”沈知遥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我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但是,我和江总之间,早就已经两清了。他的康复是他的事情,有医生,有家人,有你。我去,不合适,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话像冰冷的墙壁,毫不留情地挡住了苏晚所有的乞求。
苏晚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像是无法理解她怎么能如此铁石心肠:“你怎么能……他怎么也是因为你……”
“苏小姐!”沈知遥厉声打断她,眼神锐利起来,“请你搞清楚!导致车祸的,是他自己酒后的失控驾驶!决定用那种方式来找我的,也是他自己!不是我拿着刀逼他来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之间的感情是你们的事,你们的后果也请你们自己承担。我不是你们的救世主,更不是你们随叫随到的心理医生。”
“我的生活在这里。”她指了指脚下的土地,指了指周围的画,“我的责任是对我的画廊,对我的作品,对我自己。而不是对一个早就该走出我生命的人,负无穷无尽的责任!”
苏晚被她这番话彻底震住了,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惨白的绝望。她看着沈知遥,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女人——她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温顺的影子,而是一个有着清晰边界和强大内心的独立个体。
沈知遥不再看她,转身拿起一块半干的颜料板,仔细检查着色泽,下了逐客令:“苏小姐,请回吧。以后,不要再为这件事来找我了。”
她的背影,决绝而冷漠。
苏晚在原地僵立了许久,最终,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失魂落魄地、踉跄着离开了。风铃在她身后发出轻响,像是为一段彻底终结的纠葛,画上了句号。
沈知遥没有回头,只是握着颜料板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