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遥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她并非对顾疏的好感毫无察觉，只是之前一直忙于应对各种危机和项目，无暇细想。此刻，在这浪漫的海边，听他如此真诚而克制地表露心迹，说不动容是假的。

他尊重她，理解她，欣赏她作为艺术家和价值，而非仅仅是一个需要被呵护的女人。这种平等而并肩的姿态，对她而言，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告白都更有分量。

她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她的过去是一片狼藉的战场，刚刚清理完毕，硝烟还未完全散尽。她的未来刚刚展开一角，充满了未知的机遇和挑战。此刻，她真的准备好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吗？

她不确定。

但她很清楚，顾疏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像海风，像月光，温暖、明亮、令人安心。

良久，她转过头，重新看向顾疏，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顾导，”她开口，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轻软，“谢谢你。谢谢你的欣赏，还有……刚才那些话。”

她顿了顿，眼神清澈而坦诚：“我现在……可能还没办法立刻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我的生活刚刚走上正轨，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适应和努力。我……需要一点时间。”

顾疏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失望，反而因为她的坦诚而露出更加温和的笑意。他点了点头：“我明白。时间不是问题。我们可以慢慢来，按照你最舒服的节奏。”

他的理解让沈知遥松了口气，心底涌起一股暖流。

“不过，”她忽然眨了眨眼，语气变得轻松了些，带着一丝狡黠，“合作者的身份，我现在就可以答应你。毕竟，《星野》的海外发行，还有霍华德先生那个展览的idea，好像都还得麻烦你呢？”

顾疏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眼中漾开真正愉悦的光芒：“荣幸之至，沈艺术家。”

两人相视而笑，之前那点微妙的暧昧气氛化为了更自然融洽的默契。

海风继续吹拂，月光温柔洒落。

答案或许还未完全明晰，但前路似乎因为有了一个可以并肩同行、彼此尊重的人，而变得更加令人期待。

就在这时，沈知遥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弹出一条新闻推送。标题颇为耸动：

【重磅：江氏集团股价再度暴跌，疑与继承人重伤后集团内部动荡有关！】

沈知遥的目光在标题上停留了零点一秒，随即面无表情地，指尖轻划，将推送清除。

屏幕暗了下去。

她抬起头，继续刚才关于未来展览构思的谈话，仿佛什么也没有看见。

海的那一边，是与她再无关系的风起云涌。而她的星辰大海，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