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听着水仙的语气,觉得她们还是有默契在的,以前是自己想要的太多了,适得其反。
吉祥一听机会来了:“正是,奴婢是跟着那边的人学过几月手艺,定能让四皇女开心。”
三人年纪小,精力旺盛,直接走着去东园,毕竟路途不短,因着凤阳宫微微偏西,离西园近些,可大家更喜欢东园,因东园景色更宜人,先帝在时,太后又不喜凤阳宫,在东边的翠鸣宫住着,便把东园扩建了不少。
李兰一行人到了柿子林,柿子一个个,天色已晚,太阳即将要落下,只留下天上的彩云,霞光万丈。
“四皇女,咱们该往回赶了。”水仙说。
王皇后倒是不管她在外面疯,只说太阳落下前必须归来,李兰想今天刚犯了错,也不耍赖:“走吧,咱们是该回去了。”
走到一座亭子时,李兰看见了林淑妃,不知为何每次见到林小娘格外亲切,正要向前向安时,发现了不止一人。
此时亭内。
杜贵嫔挽着发髻,戴着那对钗子十分相匹,一想到今日可以下林月影的威风,语气不免招摇道:“淑妃娘娘,多亏妾身我有个好父亲,为陛下立下功,不得宠又怎么样?”
林淑妃不解杜贵嫔今日请自己来这里谈何事,心中不免好奇,正巧无事就应邀,看着杜贵嫔过分显摆的语气,暗骂傻子一个,不明她为何觉得自己母家未立功是坏事。
“杜贵嫔,也别说什么客套的话了,就直接说何事。”林淑妃也不瞧她,漫不经心地喝了口茶,茶是新贡的,侍茶的小宫女,未掌握好火侯,茶味道有些浓浴过了。
“阿姐,妹妹不明白,您在宫中可是盛宠,这母家也有爵位,孕育两位皇子,怎么能甘于王氏之下,家里不为阿姐多考虑些?”
“你该庆幸自己有个好父亲,不然就这蠢劲,早不知死了多少次了。”林淑妃掩嘴轻笑,她因当年四皇女一事,与父亲早商讨过什么该做,又有何事不该碰,梁氏一事,皇上见她家并未有大动作,还较之前放心些,怎么不算得利呢。
杜贵嫔最烦她这副从容不迫的模样,总能想起当年的往事,明明家世相当,可自己家仅是犹豫片刻,她成了林妃,以半副皇后仪仗迎进宫中,而自己却要后荐入宫,平白低头一等。
“姐姐,四年了吧?”杜贵嫔在沉默良久后,突然开口,问出来的话,如同石子掉入池中,激起一圈圈涟漪。
“你什么意思?”林淑妃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正色起来,但依旧不屑于听她瞎说一通。
“王家送来的王婕妤即要临盆,这胎孩子必定是要送与皇后处,那四皇女该何去何从呢?”
“四皇女是中宫所出,与我又何关系?”林淑妃撂下这句话起身要走,看够了笑话,不想做了傻子的棋子。
杜贵嫔未料到林淑妃不接话,但今日是她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也顾不得后果,攥紧手中的帕子,犹豫后大声说道:“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可真够狠心,你……”
她话还未说完,见林淑妃停下脚步,杜贵嫔见势不妙,起身快走几步,看见李兰站在不远处。
李兰不可思议站在几步外,她怀疑听到谈论的内容是否真假,若是真,自己居然是林淑妃的女儿?可怎么可能,人人都言,她仍阿娘亲出,满周岁宴时,阿爷为表对阿娘的爱意,特从《离骚》中取兰字,以表对外祖家忠君爱国之义,所以究竟怎么回事!
林淑妃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她不知李兰听没听见杜子筠大喊的那话,只觉得深秋之中,竟出了一身汗,深呼吸几口,大脑一片空白。
杜贵嫔站在原地看着她俩个相望,暗想:误打误撞,有了更大的收获,她正畅想之际,林淑妃突然转身,大喝:“跪下,竟敢妄议皇嗣!”
“林阿娘,那杜阿娘说得是真的吗?”李兰嗡嗡地问,稚嫩的脸庞,充满了惊慌失措。
此时若杜贵嫔真还有些良心,就不该闭口不言,可杜子筠不是,她不顾一切,冲到李兰面前,十分肯定说:“自然。”
林淑妃拉起杜子筠,不让她对李兰胡言乱语,直接抬手一巴掌,怒目圆睁盯着杜贵嫔:“来人,还不去禀告圣上,杜贵嫔疯了。”
“好啊!那就去见圣上,我杜子筠可不怕!”杜贵嫔或许是从天而降了第二个胆子,急得口不择言。
“你以为自个是个什么东西,拿皇嗣一事找死?真不怕一族陪葬。”林淑妃让菱秋按住杜贵嫔。
李兰默默看着眼前一切,她年纪虽小,但不是傻子,平时里的杜阿娘是不过说话,但对孩子无微不至,怎是今日的疯样,林阿娘则更是反常,无论何事都处面不惊,却被弄得不知所措。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她李兰是林淑妃亲生的孩子,不是王皇后的孩子,寄于皇后处历代屡见不鲜,可为何要瞒着她。
吉祥看情形不对,早脚下生风跑回凤阳宫,禀告皇后,正巧皇上也在,两人听见后皆是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