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监推开东房的门,因长幼有序,正房自是二皇女住处,打开门,李兰好不容易有些笑的脸,一瞬之间冷下,林淑妃还高兴着,亲自说自己的心意如何如何。
直到一看,李兰的小脸庞有丝凉意,才停下来,茫然失措问:“怎么?兰儿怎,勿得不开心了,是哪里不符心意?”
“嘉顺皇后殡天还不足月,我作为其子,怎可用这般华美的装饰和艳丽的衣裳,这规矩是去哪了?”李兰双眉紧蹙,眼含着泪。
林淑妃被这话猛浇一桶凉水,她差点身形不稳,仔细看向李兰,她小小的身躯挺拔着,身着素缟,头插白花,是呀,还在守孝,狠狠打她林影月的脸,这辈子李兰,中宫所出的名号,永远不会摘掉。
“现在正是丧期,阿娘草率了。”李鸢进门见到室内的繁杂美饰后,心里就一傻,只觉出人意料,再怎么说四妹妹是嘉顺皇后悉心栽培长大,于情于理,别说李兰,宫中其余人也是有守孝期的。
林淑妃定了定身形,可算反应过来,是草率了,皇后刚走,自己敢大动干戈布置,都是太不给脸了。
李兰抹去泪水,直接跪在林淑妃面前,语气悲伤:“我知阿娘与王阿娘向来相争,知阿娘因我回来高兴,可敦谆教诲了六年,没有对不起我,只希望不要难为我一介孩童。”
林淑妃先让姐妹俩住在一起,随后下令大改。
“菱秋,她知道会恨我吗?”林淑妃坐在主位上,白天里的一出,李兰对王皇后的感情绝不掺水分,她害怕万一李兰不要她这个亲娘该怎么办?
“娘娘多虑了,四皇女若对您无情意,今日不该早气势汹汹去禀告皇上,还不是赶紧提醒娘娘,今晚上又和六皇子好一痛瞎闹。”
“也是,真不把我当事,早一甩袖子离开,是我多虑了。”林淑妃听众人皆安慰自己,心情愉悦不少。
今年由于嘉顺皇后殡天,秋祭一事,皇上直接下令让淑妃主持,旨意一出,隐约暗示。
秋祭一过,就是李兰六岁的生辰宴,李兰以在守孝不让操办,李鸢见淑妃失望,想了个主意。
“阿娘,我们几个皇女还没有自个办个集会呢?”李鸢这话倒也属实,四位皇女彼此之间已有联系,可从未单独聚在一起。
于是赏秋宴办起来了。
“四阿妹,就当是咱平日里姐妹相见,不算逾矩。”李鸢站在门口,小心翼翼试探。
李兰心领神会,本身宫里不可能禁了声乐,她是个小辈,还是个生辰宴没必要在此关头办。
当今皇上四子四女,分别是二皇子李瑛,五皇子李珞,六皇子李瑶,七皇子李珲,大皇女李桃,二皇女李鸢,四皇女李兰,五皇女李樱。
“到底还是你点子多。”率先开口说话的是大皇女李桃,与李鸢同岁,仅稍长几月,已出落得亭亭玉立,见姐妹俩来,主动打趣道。
“那比不上你。”李鸢接过对方准备的花笺,牵着李兰的手落座,李桃见状也不说话,只拿着扇子遮住脸,笑了起来,甜而不腻的长相,笑起来格外惹人喜爱。
“给两位阿姐问安。”五皇女李樱起身问礼,她比李兰还小一岁,就是个小娇娃样,语气也带着俏皮感。
因年纪的差距,李桃与李鸢一般大小,整日混在一起,不管是玩闹还是学琴棋书画,李兰之前跟栎阳公主玩得好,李樱喜欢独来独往,与众人没有亲密的。
“你今日还准备了什么?”李桃不怀好意问。
李鸢无奈撇嘴,只道:“正值金秋佳节,今日风光又如‘山明水净夜来霜,数树深红出浅黄’。所以我准备了各色的花果,请诸位用此摆出花篮。”
李鸢拍了拍,捧着托盘的众宫人上前,托盘上有鹅黄色的梨、个大饱满的石榴、苹果、柿子,鲜脆欲滴的枣,也有各种各色花卉,诸如桂花、菊花、芙蓉,种类繁多,一时应接不暇。
“阿妹可真是用心了,不过阿姐平常里就喜欢摆弄此物,怕不是胜负已定。”李桃势在必得道。
李兰稍惊讶些,在她印象中顾阿娘温顺可人,大阿姐娴德淑雅,怎私底下是另一番模样,自信还有些“不着调”。
几人以抽签为顺序,上前一轮轮挑选要什么。
午后开始的,直到日渐西落,才算完事,事实证明,李桃的插花技艺着实高,非一般人可比拟。
比完花篮,姐妹几个坐在一块闲聊,等到了晚膳时分,皇上下旨让她们前去太极宫一同用膳,经过这天的亲密相处,几人的关系也紧密不少。
晚膳时,闹了个小插曲,皇上问李桃多大了。
李桃狡黠看着阿爷,不怀好意道:“阿爷怎能这样,问我年岁,难不成要给桃儿择亲?”
她不提还好,一提皇上一算,赶忙说:“桃儿与鸢儿十一岁了,是该相看适龄的男儿了,可要细细挑选,一眨眼都长大了,这咱们可是前提把好的占下。”
说完,便念叨着,明日让礼部的人,把适龄世家公子的名单尽快呈上来。
一句玩笑话,把议亲提上日程,也是阴差阳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