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昧了四皇女。”带头的宫女简单行礼后,不由分说直接进入屋内,迅速检查起来。
平阳公主也站在园子中间,冷眼旁观一切,丝毫不见焦急神情,见李兰出来,淡淡地说:“闹大了事?”
“或许是,可如果是搜宫,保不齐牵连颇多。”李兰忧心道:“我要去太极宫一趟。”
“去找死?事未下定论,现在掺进去,可不是帮阿娘,且先等着吧。”李鸢对李兰还是心疼,开口劝阻她。
两人被请到廊下,李鸢看淡一切,捧着本书用心研读,李兰则紧张兮兮等待着结果。
“找到了,找到了!”这一声,不光惊住了秀仪宫,也震撼了皇城,在东角处挖出了“东西”。
皇上不可置信,他以为是装神弄鬼,正好肃清宫闱内的相互欺诈的底子,谁知真出了点东西。
“这厌胜之术是谁干的?朕信淑妃,你个丫鬟放的吧?”皇上思量后开口,“真是胆大包天。”
“奴婢怎么敢!”
“怎么不敢?淑妃难不成是失心疯了,敢用巫蛊诅咒于天子。”
“奴婢身份低贱,淑妃位高权重尚且不敢,奴婢哪来的胆子,更何况又从哪里知道,圣上的生辰八字?”
“堵住她的嘴,人证物证俱在,还敢再大堂之上胡言乱语。”
林淑妃认出了那肮脏之物,一个扎满针的小人,上面赫然写着大行皇帝李昭煜。
“妾见这东西针脚细密,用的丝线不像是末等宫女所用,听闻淑妃娘娘身边的莲秋绣艺高超。”
皇上不想听淑妃辩解,语气冷不丁说:“这个宫女权毙,先将平阳公主移至太极宫偏殿,其余三人移居毓贞宫,秀仪宫的人都给仔细查,至于淑妃先行禁足。”
七日后。
李兰趁着浓浓夜色,前去看望林淑妃,西偏殿有个小门,钥匙在她手上,悄悄溜进去,轻手轻脚走到正殿。
林淑妃失魂落魄坐在椅子上,皇上当场杀了那宫人,是看出来诬蔑,可依旧禁足,只能是真厌烦了自己,猜出了别的事,十几年了,大厦倾于一瞬间。
“阿娘。”李兰走近,小声说叫。
“你怎么来了?”
“阿爷为何禁足阿娘,出何事了?”
“你还小,别卷进来,对了你阿姐可让你传话。”
李兰想起她去问李鸢时,阿姐扔下狠心的一句:“我去做甚?”
她斟酌一下道:“还有一个多月阿姐要出降了,这关头她也不敢惹事,让阿爷烦了她。”
“也好,只要她在你阿爷处得脸,定能翻身。”
翻什么身?李兰无奈想,阿娘你杀死了嘉顺皇后,足够定死罪,只求阿爷看在多年情谊上,从轻发落。
皇上一直等到平阳公主顺利出降后,才发落淑妃。
公主的婚事极尽荣耀,一切展示着帝王的宠爱,浩浩荡荡的禁卫军跟着公主的舆轿前往公主府。
公主府的规制也远超从前,堪比亲王王府的府制,内部建筑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林淑妃最后一次与李鸢见面,她舒出口长气,平阳的婚事未受影响,反映着皇上会饶了她,事与愿违。
直到。
皇上让人呈来一宗卷书,众多人供词中,无不指向一项事的真相—嘉顺皇后的死因。
“皇上是来质问我的?”林淑妃匆匆扫了几眼,见结局已定,干脆破罐子破摔,一把把眷书扔到一旁。
“为什么害死嘉顺,再碍你的路,也不至于赶尽杀绝?”皇上其实一直知道林影月恨皇后之位的主人,但也一直坚信迟早是自己的,他因嘉顺身体差的缘故,确实多次暗示,按理说若林影月后来发疯,整日拿太子没完,早就立为后。
“为什么?你不觉得可笑吗,我林影月不比她差,低她一头多年,已经极度隐忍,若不是她先动我的玦儿,为何要对唾手可得的后位发神经?”一提起早逝的李玦,林淑妃脸上挂满了悲痛与不甘。
“嘉顺那会儿本就身体行将就木,你还嫌她死得不够快,再说了玦儿与她何干?”
“玦儿当时最得圣心,就那么早早过世,只对她王遐龄有好处!”林淑妃站起来,望着画像,字字珠玑说道。
“什么好处,你怕不是失心疯了,李珲是有王家的血,但是也有我的血。”皇上甩袖起身,“你纵容李玦,折磨下人,导致宫女敢谋害皇子,这才是早逝的原因,怨不得旁人。”
“可玦儿的身子,还不是因为思太后那毒妇相害……”
“淑妃,李玦自始至终都是死于不应该的期盼,你我都有责任,但谋杀皇后是为何,我无法明白。”
“你怎么能明白,我这做阿娘的心,玦儿死的那日,她那样冷眼旁观,说不准那宫女是串通一气。”
“你干脆说是李兰做得如何?”
一提李兰,淑妃像着了魔般大喊大叫,好一会儿冷静下来。
“嘉顺要是毒妇,兰儿为何还爱着你这个生母,人人皆有私心,嘉顺不会对孩子下手,你不也未对珲儿动手吗?”
淑妃猛地泄了气,失力坐在地上,过了一会,突然痛哭流涕,也不知道她是否明白。
昌禄见皇上面带悲悯出来,让人进殿内宣旨。
“淑妃林氏,有失德行,冒天下之大不韪行厌胜之术,谋害元后,朕念其抚并皇嗣四人,十多年情谊,废为庶人,即日起迁入掖庭,不得出。”
李昭煜未乘轿子,踱步而回,今天阳光甚佳,他记得与林影月第一次见面时,就如此情景,万绿丛中一点红,她面容绯红,他们俩人小心翼翼瞧着彼此,那日一起走过皇城内,多么美好,或许一切是假象,人性善变,世事无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