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被废位后,下令关入掖庭,皇上自觉有愧,让人好生照看,不许苛待,她所生的几个孩子,年龄也都大了,不用再交由其他妃子抚养,就干脆住在毓贞宫内,不必来回折腾。
皇上认为毓贞宫久不住人,让人在西角重起了一座殿,名叫昆山殿的地方,成了四皇女李兰的住所。
李兰见此情景,与阿爷商量让七皇子一同搬进来,原是不该同意,但史修仪的状态越发差,怕是无精力照看,恰巧李珲也已六多岁,也可以独住,更何况姐弟俩关系好,于是应允。
次年,永昌侯守完孝,礼部择了几个吉日,皇上随手指了个定下,大皇女封清河公主,食邑八百,出降于永昌侯柳氏。
二皇子李瑛已然十五,到了成亲的年纪,指了淮阴侯的亲妹—秦玑,获封齐王,出宫开府。
废妃杜氏虽品性有亏,但李瑛仁孝,恳请善待生母,皇上见沈妃多年教导有方,也允了此事,接回宫中,给个从六品的待遇,只不过齐王离开京城去了封地。
星云流转,迎来永辉二十三年。
京城内,在一众雄伟的世勋府中,有座很古旧的宅子,那是开国元勋静国公苏家的府邸,但后人再无水花,也无才干,早早落没了。
现在这宅子的主人—苏宁,爵位仅是个开国县男,至于食邑七百户,高宗时曾下令无功一律减八成,像苏家这情况早被削无了,靠着每年160石禄米,和年俸二十两银子度日。
这日是苏宁长子的生辰,已经十六的年纪,按理早应说亲,可这周围的世家大族看不上,同样的落败门族觉得苏铭整日游手好闲,走鸡逗狗,实在非良人,不敢把闺女托付。
“你阿兄去何地闹了?”苏宁来回张罗好几圈,只看见刚从妻子房内出来的苏乔。
苏乔累得额头生汗,倒显得他更加唇红齿白、面如玉冠,超逸的气质与苏家败落格格不入,他不光是相貌出众,传统的君子六艺也恳于用心。
“阿兄可能与友人出去庆生了?”苏乔斟酌半天,最后放弃,还是实话实说,他是家中次子,在其下面有个同母小妹苏然,和姨娘生的幼弟□□。
“真是越发胡闹,自个阿娘都病入膏肓,他还在外面与那狐朋狗友乱混!”苏宁气得不轻直咳嗽了半天。
“阿爷,注意着身子。”苏乔上前顺气,无奈劝说道,闹了五六年,早明白自己阿爷,嘴上骂两句,轻飘飘过去了。
苏宁转身进了主屋照看妻子,苏乔则去了东阁房内,这个仅半开间的书屋,是自己求阿爷寻老师现搭的,因原先的书房,早被分家弄的七零八落。
后来见自己真有天资,奔走良久,才攀上关系,请了位老师教授自己六艺,而现在老师离去,因为教不了了,可家中的钱财无法再请好老师。
苏乔的大伯承爵后,被奸人所骗,搭进去了大多数家产,然后一命呜呼,连个子嗣也没有,小叔拿了部分银两后离开了京城,自家阿爷选择了承爵,因为觉得至少有个贵族身份,那么则要还债,每年的朝廷的俸禄一半要用来还债,周围的大族,提出为其还债,因为这老宅子突兀,条件是搬走,可阿爷说苏家的脸面不可丢,不同意,好不容易还完,阿娘生小妹时落下的病根,如今病成那样,奄奄一息,阿爷还积劳成疾得了肺病,阿兄又不着调,府上愈发破落。
苏乔摊开份书卷,谨慎抄写着,这是他寻的活,给贵族子弟抄录书籍,一本二百两银子,一月能赚个一千文,这样至少保证自己屋内的开销,阿娘病重,府上入不敷出,能省则省。
等抄到点蜡烛的时候,苏铭回来了,他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让人看着来气。
“你阿娘病成那般,连荣儿这个四岁孩童都知道端茶侍奉,你却在外面鬼混。”苏宁站在院子,显然是气得不轻。
“那又怎样!阿娘的病,与我何干!”苏铭含糊不清地大吼,大家虽听不清,可瞧嘴形也能明白,于是乎。
“家门不幸,生你这么个玩意,我这就去寻宗正司,把爵位继过于乔儿,说不准苏家还能东山再起!”苏宁一甩袖子,气势汹汹向门口走去。
“好呀,你去吧,去啊!”苏铭知道阿爷不会,于是直接坐在地上打滚,蛮不讲理地大喊大叫。
主屋内正陪着杜夫人的妾室张氏和苏小妹苏然,也被惊动,从屋内出来,两人习以为常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苏乔心累,忙碌一天只觉得此刻小小的院内站满了人,看着阿兄胡闹,丢人现眼,阿爷又开始咳嗽,只能自己主持大局。
“看够热闹了吧,还不赶快扶大少爷起身,你们几个去服侍老爷,明日凭我手中的符来领赏。”
张氏护着苏然,让下人带小姐下去,自己则与去劝慰苏宁,细声细语道:“老爷,何必生如此大的气,败坏自个的身子。”
“我怎能不气,他将来要承爵,就这副样子,还不如夺爵呢!”苏宁由张氏扶着来到偏房内坐下。
“阿爷这就是气话了,夺爵可不是好事。”苏乔忙完后,也来了偏房,阿娘重病,一切都挪在了此处。
“早两年还劝他多读点书,现在,唉,不惹事便是老天开眼了,幸亏你是个懂事的,要不然这苏家彻底完了。”
第二天一早,苏乔摸着黑起身,换上自己为数不多的好衣裳,打扮一番,出门去。
最近正值初春,今日又逢沐休,京城中不少达官显贵携人出行游玩,外番旅人这会儿也是每年最多的时候。
苏乔赶到一家租赁马匹的车坊,叫飞黄阁,小二迎面而来:“哎呀,小祖宗你可算是来了,老板急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