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晓那夜太极宫内究竟发生什么,四皇女分明得封晋阳公主,怎么面无喜色,众人眼里分明是喜事。
自那夜后,李兰被昌禄亲自送回来,当众宣告封晋阳公主的旨意,宫人低头暗喜想赏赐定是少不了的。
谁知话锋一转,说让公主在昆山殿中静养,一下子宫人傻在原地,不敢言说,佯装开心谢恩,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李兰看出气氛不好,回殿内后,让水仙寻出几样饰品、金银,吩咐山茶按职位、资历打赏下去,如有不想伺候的,去毓贞宫东西殿就行。
“我今封晋阳公主,是一大喜事,合该让宫人沾点喜气,不然如何安身立命。”李兰强颜欢笑嘱咐下去。
“公主,怎么就禁足了,皇上如此疼爱公主,竟会冷酷无情至此?”水仙坐在李兰身旁轻轻拍着她后背,给些微不足道的安慰。
“是我太过天真,被一味纵容的不知天高地厚,不多沉下心思,琢磨一个公主整日插手后宫事宜多么显眼,却不知遮掩一二。”李兰趴在水仙肩膀上,握着她衣角,哭得厉害。
门庭若市、欢声笑语的昆山殿,刹那间,成了门可罗雀、毫无生机,一场大雪纷纷扬扬来临,把世间万物的纯洁、肮脏都掩埋在白雪之下。
李兰正心不在焉翻弄着书,殿内炭火烧得通红,身子被烘暖乎乎,可心里依然冷得难受,她知道这是矫情,谁又规定不能犯糊涂。
正出神之际,清河公主和平阳公主破门而入,平阳公主人未到声先到:“我的好阿妹,才一多月未见怎消瘦了呢?”
李鸢上前抱住李兰,句句不忍心,李桃见此情景,恰逢孕中多忧,不免潸然泪下,姐妹三人伤心会儿。
两位公主见皇上神色勉强,也知晓此事不能劝说,李兰知阿爷的意思,不强求阿姐们为她进言,审时度势方能长远。
“你们怎么能来这里,瑶儿与珲儿仅一墙之隔,阿爷都不让进不来昆山殿,传信都困难。”李兰靠在李鸢的怀中,又拉着李桃的手,感受着阿姐们的温暖,说话也有了底气。
“今日鸢儿养好身子,按惯例抱着小公子入宫,一听说你出事,急不可待,求了阿爷带着我便来,”李桃解释道。
“那小公子呢?”李兰左右环顾,未照见孩童,语气不由失落:“阿妹还未过贞儿呢。”
“哪有,旁人见不了罢了,阿妹定是要见贞儿,碰巧被阿弟们扣下,说要先逗他会儿。”李鸢哄道:“走咱们去东配殿。”
东配殿内,两岁的柳洵知骑在李瑶脖子上,闹腾得开心,仅两个月的元贞在床上睁忽闪忽闪着的眼睛。
“洵知不能胡闹,从六阿叔身上下来。”李桃上前抱下柳洵知,放在地下,让侍从带去一旁玩。
李瑶被折磨到失神,颇为好奇地问自己幼时也如此吗?李鸢不欲理他,拉着李兰来到床边李珲让出位置。
怯声声叫声四阿姐,李兰先同他慰问几句,省得又吃味,李珲简单几句满足了,走到李瑶身旁,两人退到书桌处,鲜少安静下来。
岫玉去抱起元贞,幼小的婴儿在襁褓之中,真的好小,平阳公主见此看着孩子,不免温柔笑起来,“这会比刚出生长大多了,兰儿你看洵知不也一会儿就会跑会闹了。”
“二阿姐,我能抱他下吗?”李兰哽咽看着元贞,李鸢向岫玉使个眼神,把孩子递到李兰怀中。
李兰露出温柔敦厚的表情,抱着元贞,轻轻拍着他,不出一会儿在怀里睡着了,轻声说:“他真乖。”
屋内其乐融融,几人聊得正兴头上,外面的侍卫进来:“打扰各位公主皇子的雅致,只是皇上那有规定,晋阳公主应回昆山殿了。”
直到年节,皇上亲自去寻李兰,父女俩人独处半刻钟,烛光将影子映在窗纸上。
“公主总算苦尽甘来,身子骨养好了。”水仙扶着李兰,主仆俩人将皇上送到毓贞宫门口。
“这段时间静养于殿内,心界倒是豁然开朗,阿爷既然未将事做绝,留了一线生机,我决不能抓不住。”
李兰说的没头没尾,只转身抬头,毓贞宫匾额写着,满招损,谦受益,时乃天道。
“这才哪到哪,戏台子刚搭好,一出戏都未唱完,结局扑朔迷离,不得而知。”李兰留下句不知所云言论,有人既然做不到宠辱不惊、和光同尘,她不介意出力,撕破伪装面孔脸。
年年新春宴皆在大明宫内举行,无一例外,李兰带着山茶在宫道上候着,见魏王车舆时,李兰装作高兴迎上前去。
“许久未见阿兄阿嫂了,心里挂念得厉害。”说完,主动伸手扶下戚钰,一派和谐景象,体得举动挑不出错。
“晋阳公主身子刚好,我摸着双手冰凉,等了许久吧,费这心思做甚,早一刻晚一刻不打紧。”戚钰见她发虚,当时不假思索出了这主意,虽说她应与魏王同心一体,毕竟晋阳与自己关系平平,并无过节,还是自家亲妹,着实不该随意开口。
李兰自然不会将精力放在戚钰身上,纯浪费时间,语调撒痴道:“阿嫂,与兰儿生疏了,叫什么公主,和从前一样就行,阿兄你说是不是?”
李珞见来者不善,身处宫道上,只憋下火,等会寻机会算账,“在风口上叙旧也不怕染上风寒,咱先去大明宫。”
大明宫内人声鼎沸,他们进去引起几个宗室子弟注意,纷纷找魏王言说,转眼之间,只剩下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