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钰见周围突然无人,愣了一下,李兰一把放开她,神情冷漠看着,平白无故生出冷意。
“晋阳公主殿下何意?”她未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明明是亲王王妃,底气因心虚不足,却语气慌张厉害。
“何意?戚钰你一字不差回答我,可参与了?”李兰语气冷淡,眼中的寒意不加遮掩。
“魏王提娶亲,我也不多想主动出了主意,是挺对不住你的,咱们本是一条心,该劝着王爷去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明明简单的事,怎么办成副样子。”
“你比他透彻多,往后行事注意些,这场婚事他绝不会对你从一而终,阿嫂一定要多进宫看望皇上。”李兰试探后,又恢复平常模样。
“为何?皇上把我许配于魏王,已在明示天下,还能出尔反尔?”戚钰拦住她,急忙问道。
“皇上不会背信弃义,魏王可不一定,阿嫂是文襄郡王的孩子,嫁于皇家是必然,但不是结局。”
李兰先她一步离去,转角处的水仙守着多时,见人来了,松了口气,“公主同王妃嘱托做甚,若魏王不和,不是更好吗?”
“这话少说,别惹火上身,王妃有什么错,我报复她出不了心头之恨,更何况可是阿爷掌上明珠,买份人情更划算。”李兰捏捏水仙的脸,宠溺解释,两人沿着大明宫逛了一周,静候着吉祥的消息。
等李兰到场,新春宴席已过了一轮,正是最热闹时,没几人注意到她,李兰坐着吃些点心,盘算着时间,第二轮吉钟敲响。
水仙走到皇上身边禀告,面露焦急:“皇上,晋阳公主身子发虚,想先行离宴回昆山殿。”皇上透过人群,见李兰面色苍白,神情憔悴,点头允了。
李兰走出正殿,擦去脸上浮粉,来到不远处,再次确认道:“西配殿内不会有闲杂人等吧?”
“公主放心,吉祥办事从无差池,您先进去,奴婢和山茶在外面守着。”水仙回话。
不多时魏王来了,他见李兰正坐在殿内,心下不免疑惑,对峙片刻后,率先问:“你不是先回昆山殿了吗?”
李珞面上不喜欢繁文缛节,便偷偷跑到西配殿躲一会儿,实则是烦众星捧月的不是他,长此以往成了习惯。
李兰退避伺候魏王的宫人,李珞未多想,坐她身边,她见李珞放下警惕,主动斟杯茶水递于他:“宴上吃食油腻,阿兄解解味吧。”
李珞不疑他,一饮而尽,甚至装无辜模样关心:“四阿妹清瘦不少,想必是受了委屈。”
“你不怕我下毒?”李兰胡诌道。
李珞先是一僵,转而大笑起来,“妹妹真是受刁难了,看看说话对阿兄都不顾分寸了。”
“我这点委屈算什么,总比阿兄与太子之位失之交臂,轻快多了。”李兰趁其不备把茶水泼他脸上,“清醒了吗?”
“你疯了!”李珞不可置信,他慌张擦去水渍,气得发抖:“我不就按阿爷意思办事,竟敢拿太子之位揶揄我!”
“到现在还自以为是,天真觉得阿爷只敲打我一人?仅封个魏王就喜不自胜,以为赢了?”李兰见他狼狈,心中郁结畅通不少,可算是痛快些。
良久的无声,李珞瞪大眼睛,后知后觉明白了,李兰在宫里敢毫不避讳,阿爷不可能想不到宫外有人支持,原来应该是直接封太子的,那现在?
“别一副可怜样恶心我,做事不多商讨些,事到如今还榨干我剩余的价值,我念你是我亲兄,想着一荣俱荣,可你却伤我最深!”李兰揪起他的衣领,沥沥呕血质问他。
“现在为时不晚,你即要嫁人,鲁国公高氏,家世显贵定是一大助力,阿兄会好好补偿你。”
“我为何再为你费尽心思筹谋,真是自大张扬,寡廉鲜耻。”李兰被他无耻激怒,无声笑起来。
“我们仍一母同胞……”
李兰不留情面打断:“魏王你可真是疯言疯语,我是中宫所出的晋阳公主,扯什么一母同胞。”
“反了天了,这会儿你提嘉顺皇后做甚,我不就错走一步,至于如此挖苦我?”李珞扯开她,不满站起。
李兰也不瞧他,继续骂道:“是你先把我当成一颗废棋扔出去,怪我划清界限,分明是你先不顾兄妹情谊!”
“还有,李珞你想过吗,你也是颗棋子,非执棋人,我们都是棋盘中仰人鼻息的棋子,分什么高低贵贱,从今往后,您是魏王,我是晋阳公主,井水不犯河水,别逼我对你下死手。”
李兰懒得怪李珞震惊的状况,整理好衣着,作为大周的身份贵重的晋阳公主,从西配殿端庄大气走出来,刚才发疯的是曾经的四皇女。
她登上角楼,遥遥望向宫外,张灯结彩的装扮,摩肩接踵的人群,一瞬间回到了六年前无忧无虑的日子,即便是钩心斗角,只是小打小闹,怎么成了现今这模样。
阿娘,兰儿想你了,你为什么不来安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