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说什么呢,水仙。”李静兰见水仙张牙舞爪的模样,不免生笑,“阿爷真是用心良苦。”
“公主,要不要进去一看?”一个禁卫军试探问。
“不必了,精心准备的惊喜,若提前看了,岂不是少了感觉,我倒是想往前面走走。”
正在走着,突然一停,水仙掀开帘子问:“怎么停下了。”禁卫军赶紧解释:“回公主的话,前边好像有人在吵闹,先去另一趟街,可好?”
这时。
苏家,三年前的夏天,天气炎热,杜夫人病重未能熬过去,苏宁要面子,下葬前后花费不少,家里情况更是困难。
家生奴婢基本上尽数卖走,才又挺过一段时间,苏乔本来刚拜江幕为师,为尽三年孝,只能先放一旁,自家阿爷肺病厉害,阿兄是个不靠谱的,靠他撑起这个家最后的体面。
本来守三年孝,苏乔就吃亏,孝自是要守,但牺牲他为苏铭攒名声,他就烦躁不堪,还有个人,动不动来骚扰。
“乔儿,是不是过了夏就三年孝满了?”轻佻的声音再在耳边响起,激起一股战栗。
“魏王殿下注意边界感,语气别如此亲昵,苏乔守孝完后,还要准备科举一事,也无空陪您左右。”苏乔压下恶心,他惹不起王公贵族,但不代表没有骨气,任人宰割。
“跟你说了不少次了,乖乖跟我,入朝为官岂不是轻而易举,还能给你安排个好差事,不比你死顶着强?”李珞上前,要牵他手,被无情拍开。
“魏王殿下,人是有底线的,您若让我当个幕僚,我断然不会拒绝,可旁的恕无法从命。”
李珞就烦这种人,自命清高,不过他喜欢苏乔,愿意多些耐心,语气缓和些:“乔儿,别太执着,这样与你阿爷有何区别,现下情况,想要干出一番事业,哪有容易?”
“家父是执迷不悟、看不清前方,可魏王殿下我可不是,您逼迫的事,但凡是人,是个有自尊心的人,都不会同意,我们苏家再落魄,也没有到卖身求荣的份上。”苏乔撂下这句话,往里屋内走。
李珞被扔在外面,也不生气,看着苏乔的背影,他想骨头真硬,四周打量一圈,拆得七零八落的院落,里面的败落遮掩不住,我倒要看看你能保持这体面多久。
正想入非非时,苏乔提着剑就走出来,“殿下若是听不懂人话,我也不介意换种方子。”
“你敢!”
“我是不敢杀你,可我不怕把事闹大,您刚封亲王,正得圣心,怕不想惹火上身。”苏乔把剑拔出鞘,一步步走到李珞面前,挑衅十足看着他。
李珞本应封王一事烦心,被一介身份低微之人,说中心事,耐心瞬间告清,甩袖离去。
苏乔怕他回来,特地站在大门处守了会儿,躲起来的人这才敢出来,动作轻声忙碌。
马车已经逛完一条街,时辰差不多了,便往皇宫方向走,李静兰想起刚来的事,让水仙朝外面喊一声。
禁卫军的人无法违命,临来前皇上特下令,一切听晋阳公主的,只能让脚程快些,别迟了赶不上宫禁。
“晋阳公主,这一条街上基本上身份显贵的公爵所居。”专门介绍的人,隔着帘子同李兰解释。
李静兰好奇地掀开帘子,水仙吓了一跳:“公主您怎么,不先让奴婢瞧瞧外面的情况再掀开?”
“公主?”李静兰一直未回话,水仙又叫一声,她脸上带着泛红,呆呆放下帘子。
李静兰难以置信自己所见的一幕,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年穿着孝服,微红的眼眸,难掩精致出色的面庞与挺拔身姿,如仙子下凡一样,见之难以忘怀,以前读: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不明白何感受,现在她知道了。
“水仙若能非要匆忙出降,我宁可出降于一个长相出色之人,至少瞧着赏心悦目。”
“胡闹!”皇上听李静兰说出此处时,气得把正批阅的文章一扔,“从哪里见的?看看给迷的鬼迷心窍。”
“城东,禁卫军说是爵位最显贵人居所。”李静兰回话。
“哪处都是有什么人家?”皇上看向柳韫韬,柳氏祖宅曾在哪里,应该是知道,示意他说。
柳韫韬无语,本陪着清河公主入宫看望顾贵嫔,他却被皇上留下鉴赏诗词,现在还掺和进晋阳的事。
“回皇上的话,应是燕县公府……,噢,还有静国公后人居住此地。”柳韫韬斟酌后,一字不差回答。
“燕国公家的杨宁筱才多大,其余我也未听闻有适龄公子。”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皇上脑海,气极反笑:“区区一个破落户的孩子,若你是个王爷,连给当妾都不够格!”
小小的插曲,抵不过时光的流逝,二月初二如期而至,蒙蒙亮的天穹,太极宫内最后一次审查,直到申酉时交接,晋阳公主坐上轿子,浩浩荡荡的卤薄前往公主府。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