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静兰见周慕娜神情舒缓,心下了然成功一半,轻抬手示意水仙:“水仙把我为周大娘子备的礼呈上来吧。”
“晋阳公主客气,初次见面显得妾无礼了。”周慕娜接过盒子,份量不小,不好意思问:“这为何物?”
“大娘子言重,是我贸然拜访,打扰清净。”李静兰带着笑意温和道:“若是好奇可以打开一看,无妨,不用在我面前拘小节。”
周慕娜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先用丝绒包裹,赫然放着一把做工精美的短佩剑,坠着玉珠子。
“先秦时期有名剑,叫鱼肠剑,大娘子出身武将世家,我猜测会喜欢此物,上面的玉珠是南山产出的,质地纯粹,用来与佩剑相配最适宜。”李静兰见用她喜于溢表,主动介绍道。
“晋阳公主真是送份大礼,妾很是喜欢,必会视若珍宝,往后贴身带在身边。”周慕娜喜于言表,兴致勃勃说完,想让身边丫鬟帮忙带。
李静兰拿过起佩剑,亲自给其装点上,“你不要总用受宠若惊表情看我,我既然有心来寻,定是想与你结交为友,万万不可拘谨了。”
“会宁你去小厨房拿些时兴点心,雁门看茶。”周慕娜牵着李静兰的手,双双入座。
“丫鬟的名字是取于关隘吗?”李静兰思考片刻问道。
“正是,我们四姐妹的丫鬟是我起名,两两一组,会宁雁门,蒲津子午,骆谷风林,松岭玉门,除五阿妹年岁小,未单独配丫鬟,皆是如此。”一提起自己擅长的事物,周慕娜格外善谈。
正说着,会宁拿着托盘进来,摆放好后退至一旁,别出心裁的点心,分外吸睛。
“晋阳公主,此仍我二阿妹所独创的做法,名叫玉露团,用糯米粉、红豆沙合而制成,您尝尝。”周慕娜用方巾拿起一块,递于李静兰。
李静兰轻咬一口,口感很糯,内馅甜而不腻,确实是个好做法,“之前知周二娘子诗文好,却不知对点心研究颇深,才艺双全,我身边的山茶也是个会做的,下次请你品味。”
两人一见如故,滔滔不绝聊了许久,落日金辉洒到身上,李静兰甚至生出依依不舍,她暗示道:“大娘子若这两日有空,可亲自来公主府上,府上自在些,能多说些知心话。”
一旁水仙递上准备好的令牌,白里透绿的牌子上,清晰刻着“晋阳公主”四个大字,语气恭敬:“周大娘子凭此可以随时出入公主府,请好生保管。”
等回到府上。
“我见她多次欲言又止,怕是不敢在府上言说,那不如来此,有我护着,她尚能畅所欲言,我能卖份人心,培养感情,两全其美,岂不是美哉?”
李静兰一想到此处,翻着晦涩的军书都轻快许多,她打算多了解点,想要长此以往,双方总要有个话题,哪怕作不了长远的朋友,学到新事物,从何角度言皆不亏。
“公主费心费力忙这一出做甚?”水仙插着鲜花,她考虑多时,依旧想不通动机。
“阿爷嫌我在宫里兴风作浪,让收敛心思,我自然做些讨人欢心的事,周家的事上不了天子近堂,王公贵勋解决不了私家事,王爷们又看不上,可偏偏就是闹大了,我作为一国公主,于身份地位,合该解决为圣上分忧。”
李静兰随手拿起来一株茉莉花,嗅了嗅,香气正如诗中所言:一卉能熏一室香,“水仙吩咐下去,多准备着茉莉,让山茶这几日指挥做些茉莉花吃食。”
果不其然,不出两日周慕娜便登门拜访,偏偏天上浮云蔽日,俨然不是多么适宜出门。
吉祥来通传时,李静兰正吟咐众人,小心雨来,别得风寒在节骨眼上出事,“公主,周府上的人来访。”
“大娘子怎挑今日来访,这天瞧着要下雨了。”李静兰请她落座,山茶端上来一盘吃食,“府上的山茶研究了新的点心,你快尝尝。”
周慕娜知晓这是安慰她别愁眉苦脸,捻起一块糕点,是清新的茉利香味,舀起一勺冰酪,入口即化,沁人心脾,吃了会儿,心情也放松不少。
山茶见用完,上前撤下托盘,李静兰先漱了口,正色后开口:“见大娘子脸上有笑了,不如让丫鬟们先退下,咱好说体已话?”
一阵骚动后,屋内只余下两人,香印焚后的清香,闻着让人心平静,李静兰见时机差不多了,温声道:“大娘子总该开口吧?”
“晋阳公主,您与妾结交,想必是会帮妾解决府上的事?”见李静兰点头,她继续道:“既然如此,妾也不瞒您了,阿爷闹了五、六年,不光是阿娘生不出儿子,而是养了外室。”
李静兰意一时呆若木鸡,因为她不懂,偌大的周府,朝中的三品大员,居然养外室,又不是不能纳妾,殷郡夫人也不像是能在此事上相拦的人。
“养外室,周大将军为官多年,难道不知事发的下场?”为官者,若养外室,则是品行不端,轻则降职,重则革职,甚至会被借题发挥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