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爷抱怨两句,看把你们吓得,”故意说:“看不出来,咱家然儿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真的长大了,荣儿懂事是个男子汉,护着姐姐。”
苏乔将两人护在身旁:“你两帮二阿兄瞧瞧,都送了些什么贺礼。”
归根到底,苏家的名声并不好,看似一桌的东西,不过片刻便看完了,除了原先那匹作工上等的缎子外,还有一对填珠荷花青玉簪子,其余为文房四宝诸如此类的。
苏乔轻轻叹了口气,他见那价值不菲的缎子,就猜到是燕县公府上送来的,结合这对簪子,心下有了结论,应是杨宁筱的主意。
曾几何时,两家不过几十步远,他二人差两岁,年纪相妨,借此缘由一同玩闹长大,在杨宁筱六岁时,燕县公要让他回府内正经读书,觉他们关系好,提出一块拜师,可被苏宁无情拒绝,此后,杨宁筱又入国子监,与燕县公府仅寥寥书信交往。
“看来是你杨阿兄送你的,收下吧。” 苏乔把簪子拿在手中珠子是珍珠,颗大饱满,通体白玉,质地柔和,微微愣了会儿,递与苏然,拿起一套品质稍好的笔墨,嘱咐□□:“好好读书。”
苏然拿着簪子仔细看后,十分雀跃说:“杨阿兄居然还记得我,那会儿我才三、四岁呢。”
“是谁呀?二阿兄的朋友。”□□才六岁,自然不知当年种种,吵着让苏乔说。
苏乔也来了兴致了,不搭理还在生气的苏宁,拉着两个孩子走到一旁,讲了会儿。
直接将要天黑,苏宁憋不住了,叫人带下去姐弟俩个,独留苏乔一人,苏乔见他不说话,也不说,故意收捨桌子上的物品,一幅心无旁骛的态度。
终于,苏宁大呵一声:“愈越不懂礼数!今日仗着自己中举,跟兄长当堂叫板,若明日入朝得势,岂不是连我这个阿爷也不放在眼中!”
“有意思吗?”苏乔抬头看他,自己的阿爷一脸愤怒,视他为不肖子孙、敌人,就是未曾当为孩子,不善扫视一圈,定格在挂像上,“难为阿爷还知带下他们,再与我争吵。”
“你还不服气!”苏宁身形略微一震,似是不相信:“什么口气,是对长辈言说的态度?”
苏乔把东西重重一摔,懒得装孝子贤孙,不甘示弱一口气说:“你为了面子,把所有的苦与难扔给我一个人承担,我就那么卑微?怎么不让苏铭去呢,他可是比我长四岁,是家中的兄长,至令可一点苦也没有受,事到如今,凭什么还要袭爵,不觉得丢人现眼吗,一个整日游手好闲,走鸡逗狗的混世公子哥,能靠的住吗?”苏乔冲到挂象前,发狠指着,疾言厉色道:“还苏氏的荣耀,要我说从晋文王苏璟薨逝的那一天起,就不可能再有了,更别提被除名,不得在圣上前提起苏氏两字!”
“说什么混帐说呢?这些事哪一个是你能编排?还不赶紧跪下来赔不是。”苏宁呵斥。
“我凭什么跪,要跪我也是对得起晋文王,对得起列祖列宗,又有何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苏乔不怵他,一派正义凛然,不惧人的姿态。
“行,不跪毕竟今天确实是有脸,那说说骂父骂兄的过错,铭儿是荒谬,不知数,归根到底非……”
“那我是什么?□□又算什么,七岁孩童尚且明白的道理,他竟然不懂,怕不是您一日日的纵容吧,今日我把话说开了,迟早有一天,苏家会毁他手里的,试目以待。”苏乔十分不屑说完。
“你阿兄……”
“别叹气呀,叹气做甚,也知道说不上来苏铭的好处,您明明比谁都明白,他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却还是偏向他。”苏乔话至此处,一改狠意,瞬间悲伤起来,示弱般抱住自己双臂,双眼发红,哭得梨花带雨瞧着再挂象,“遥相当年,晋文王同是家中次子,因机灵得以进出周王府,而后遇上太宗,得以委任,官至丞相。”
默默无声,不知过了多久,苏宁退了一步:“进士登科乃一大喜事,望你可入朝为官,给家中争光。”走到苏乔身边拉起他,鲜少语气温和:“先用膳吧,这一天又喜又悲的,别伤心身子。”
阳春三月,苏家这事终于各让一步,拉帷幕告一段落,暗地里的汹涌澎湃却从未停歇。
皇城内,林苑庄,这是三省办政所在地,官员们井然有序、有紊不乱在忙自己的事务,在这中间,有几个却满脸不忿。
“这进士科的榜一是谁?”一个中年男人慢吞吞说话。
“是苏乔。”
“未听闻过,不过想来能高举,定是个有本事的。”中年男人坐到椅子上,翻看名录,“对了,余太傅可有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