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的仪仗没用多久时间就到了,来的正是巧,李静兰刚生产完,一行人坐在东阁中,清河和平阳两位公主,揪心瞧着外面,齐王妃也在场候着,几人见皇上到了,赶忙行礼。
皇上环顾四周,见该到的来了,未来人的礼已是到了,“鲁国公的人呢?驸马爷呢?”
一时之间大家静默,山茶上前说道:“这消息一早递去了,可不知为何.......”她表情带着隐忍,语气中略有不忿,话还未说完,吉祥来通传,鲁国公夫人齐氏和驸马到了。
齐氏一入门,见状心已凉了半截,她虽不住在公主府,却是明白自家儿子与公主感情不好,但是皇命在此,就算装在人前定是要相敬如宾,可是高澄阳不愿与配合,她不止一次劝,涿郡侯家并不在乎生气,原因再简单不过,燕县公的世子,是人人皆知的好儿郎。
高澄阳不在意庄氏,他只是不想尚公主,可他没有胆量说皇上不是,所以就在公主哪里耍点小花招,但是像今日事宜,给他一万个胆子,也是万万不敢来迟的。
“还是来早了。”皇上不咸不淡说完这话,不再搭理他们母子,让产婆把孩子抱跟前,产婆赶紧上前。
“兰儿如何?”皇上抱着孩子,面露担忧问道,“回皇上的话,晋阳公主生产费了不少精神,眼下睡过去了。”
简单问了几句,阁内恢复安静,静谧无声,直到产婆小心提醒:“皇上,该抱下去喂食了。”
产婆接过孩子,不敢耽误退下了,平阳公主问:“阿爷,怎么不问问驸马干何事去了?”
“兰儿身边的人说,一早就去请了,怎么这会才到,驸马未经事,齐氏你也未经事?”
“妾今日一早就往府上赶,可突犯恶心,在床上缓了半日,驸马爷担忧我,侍立于左右。”齐氏不能说,这些日子她日夜不休的候着公主生产,费心费力安排事宜,因为皇上要问罪的是高澄阳,问罪他,与问罪高家有何区别,只能把错推到自己上,暂时保住高家。
“到是孝心可嘉,可是兰儿生产你这个做丈夫的不在场,不是多么像样,行了,这事等兰儿醒后再说。”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
众人见水仙进来传话,便知李静兰已经醒了,皆松了口气,水仙只请了亲近之人前去。
李静兰还是精神不济,恹恹的看着几人,强撑开口说话:“阿爷,两位姐姐来了。”
水仙搬了凳子,三人坐下,清河性子本就温和,不免潸然泪下,平阳倒是挤出笑来,李昭煜没什么反应,只是看着李静兰。
“真是作甚?”
“阿妹,你说呢。”清河不直说为何,但都知晓何意,一时之间,弄得氛围沉闷。
“行了,你们阿妹刚生产完,说些高兴的,兰儿还未见孩子吧,叫产婆来着一趟。”
小小的婴儿被裹在棉被里,轻轻放在李静兰身边,她瞧了眼,后知后觉不可置信道:“我真的做阿娘了?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一眨眼,兰儿也当阿娘了,瑶儿即将要娶亲,时光荏苒,阿爷都不复年轻了。”
“阿爷,你给孩子起名吧。”
李昭煜未拒绝,低头沉思会儿,再开口时,有丝察觉不出的颤抖:“‘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叫燕仪吧。”
天启四年。
那时一年石榴结果的时节,李昭煜刚打发了和自己要殿前石榴的戚琢,秀仪宫宫人紧接着来了。
“皇上,我家娘娘诊出已有两月身孕。”宫人神采飞扬的说着。
李昭煜喜上眉梢,兴奋不已,带着不少赏赐去秀仪宫,林影月脸上有着不可思议,带着初为人母的喜悦。
“影月。”李昭煜进门后,就往她身边来,“我实在是太高兴了,你呢,影月。”
年轻的两人,在此时抛弃帝王后妃的身份,像普通人家般期盼着,这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
毕竟是宫中的第一个孩子,万事皆谨慎,不敢有一丝怠慢,在万众瞩目下,林影月生下来皇长子。
李昭煜自然高兴,破了祖制满周岁命名的章程,特地取了燕一字,“燕”自古以来就是新生的含义,吉祥如意的象征,他希望李燕真如燕子一样。
可是事与愿违。
虽孕中,林影月百般注意,不敢一丝懈怠,可李燕从生下来身子就弱,几个月大的孩子,如同泡在药罐子里长大,两人心急如焚,可即便是太医精心照顾,未有好转。
天启五年九月。
李燕才半岁大,却因整日病恹恹,身子愈发羸弱不堪,这几日倒是吃下去不少奶,显得精神些。
神经绷着多时的林影月终于睡了几日好觉,可好景不长,刚过立冬,李燕有再次发起高烧。
“娘娘,你可要振作些,你若垮下了,皇长子岂不是更无人照顾。”菱秋心态给自家小姐,额头上的虚汗,“小姐,会好起来的。”
所有人都在说会好起来的,可是整整半个月,还未见一丝好转,有几个太医建议,不如让大皇子单独在院子里养病,林妃主殿处,来往络绎不绝,搅扰了清静,很是影响修养诊治。
李昭煜着人收拾出偏殿,让大皇子搬去静养,不许闲杂人等随便入内,因病要避人,就连他和林影月也不能时时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