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七。
太极宫。
李昭煜正与戚琢闲聊,戚琢见他,精神不济,就知他因孩子的事焦急,心中也跟着着急,便捡着好听的话与他说。
就在此时,外面下起了雨。
“这冬雨可不常见,天有奇象,说不定是有喜事呢。”戚琢望着窗外的雨,说下这话。
秀仪宫。
“居然下雨了,这在冬日里真是少见。”林影月看了会儿,“菱秋,你说这突如其来的雨,是何意思呢?”
“兴许是天降福泽。”
雨就淅淅沥沥下着,直到傍晚,雨落地声音,让林影月有种心憋得慌的滋味,她不安道:“一整个白日,居然还未停。”
“看这仗势,是要愈演愈大,一场雨下完,天不知又要冷下去多少。”莲秋正给大皇子绣着福包。
“不行,我要去偏殿再嘱咐嘱咐。”林影月披上外衣就往外走,她心里愈发难受,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她浑身止不住发抖。
菱秋赶忙跟上,她不止一次庆幸,自己在小姐身边。
两人打着伞,但却遮不住雨,不知为何雨大的吓人,天黑的唬人,即使有两个提灯笼的人,也照不透前面的路。
突然冲出几人,吓了林影月一行人,灯火仔细一照,正是太医院首,“汪大人,急急忙忙的成何体统,不怕冲撞贵人。”
王太医跪下,诚惶诚恐开口:“林妃娘娘,大皇子不好了!”
他这一句话,林影月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她急得直喘气,留下来泪,终于憋出话来:“去请皇上了吗?我要进去,去见我儿子。”
她说完这话,一下子挣开身边的人,不顾倾盆大雨,冲向偏殿,浑身都湿透了,到了门口,她犹豫不决,害怕过了寒气给孩子,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旁的小宫女递给一身干净衣裳。
“望娘娘不要嫌弃奴婢这身衣裳。”林影月此刻顾不上这些虚礼,赶紧换上,转身去李燕的屋里。
不大的屋内,飘着浓郁的药气,伺候的宫人和太医皆带着面罩,害怕过染了浊气,李燕则躺在小床内,他脸色发青,俨然是一副行将就木。
林影月忍不住哭了起来,大周的皇长子,终究是无活下去的命,可那是她的孩子,她怎么忍心看着他离去。
“大皇子如何呢?”林影月呆呆一问,没人敢回答,“你们尽管说,本宫不会牵连任何一个人。”
殿内静了许久,“娘娘,大皇子怕是不行了,原先这几日,养回来些,偏偏今日,从雨下时,大皇子就开始哭闹,奴婢们怎么都哄不好,赵太医仔细瞧过,看不出何因。”
此后发生了什么林影月都记不清,她影影约约看见李昭煜来,不知说何事,好像他先是动气有不忍心抱着她落泪。
再醒来时,林影月躺在床上,恍惚间,她以为是自己做的梦,挤出笑容问:“燕儿呢?”
众人一时未反应过来,林影月的状态着实不好,菱秋先明白过来,自家娘娘是悲伤过度,把前日种种给忘了。
“娘娘,秦王殿下薨了。”
薨了?秦王?
这是说的谁?她的燕儿呢?为什么回答一个不相干的名号?为什么?林影月再也忍不住,痛哭起来。
那孩子,才几个月大,那么小,那么羸弱,他还没长大,就受如此苦楚,或许这样他也解脱了,不必日日喝药,不必夜夜啼哭。
可是他还没有笑过,未叫阿爷阿娘,未开始玩闹,成为大周的皇子,怎能如此走了。
林影月抱着李燕的肚兜,哭的悲切,她起身走到外面,正巧撞上李昭煜,她揪住他的衣角。
“煜哥儿,我们的孩子走了,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呀?煜哥儿,你说话,你说句话吧。”
李昭煜扶不住她,最后两人就跪在正殿门处,默默相拥哭着,过了许久,李昭煜开口说:“影月,还会再有孩子的,燕儿是不忍心见阿娘日日担忧,不想你操劳过渡,不是不要我们了。”
“儿替燕仪谢过外大爷。”李静兰若有所看着孩子,又看向皇上,“阿爷,有福之人,不拘于天地之间。”
清河和平阳一时不知他两打的什么哑谜,只是附和着说真是个好名字,诸如此类的话。
“你们先下去,我同兰儿说些话。”皇上等他二人走后,再开口;“他二人都不知这事,我独提过一次,你倒是记住了。”
李静兰不反驳,温柔看着孩子,轻轻开口:“阿爷,兰儿不过是细心罢了,又有何错呢?”
“高氏,是我对不起你,今日你也报复了,以后高氏如何,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不会再掺和你二人的事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