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佳薇正歪在床上翻杂志，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屏幕，是李貌。

她愣了一下——平时大家多半发短信或□□，直接打电话的时候少。事出反常，她按下接听键。

“喂？薇姐！”李貌的声音从听筒里蹦出来，听着比平时更欢腾。

林佳薇觉得好笑，明明李貌比她还大几天呢，居然这么自然的叫她姐：“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哎哟，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李貌在那边拉长了调子。

“是！”林佳薇答得干脆。

“喂喂喂！怎么这么无情！”李貌嚷嚷起来。

林佳薇不再逗他：“稀客在快过年的时候找我，有什么事？”

李貌那边顿了顿，声音忽然有点含糊：“额……想问问你今天有没有空。”

“有没有空得看什么事，”林佳薇不紧不慢地说，“临时约我可没那么好请。”

“哎哟——那不是想到你家杨梓快过生日了嘛，”李貌话锋一转，“你肯定还没买礼物对不对？我这个狗头军师给你出出主意？出来逛逛？”

林佳薇被无语到：“神经吧你！什么我家的！我又没说要生日送他礼物！”

李貌在那边软了声气：“哎哟我的好姐姐，就当是过年前出来逛逛嘛~我们多久没像以前那样凑一堆聊八卦了？”

林佳薇听出他话里有话，像是有些事不方便在电话里讲，不再拿乔：“行吧。几点？在哪见？还有谁？”

李貌见她松口，语气立刻轻快了：“下午四点！市中心万达！其他人我还在问，跟你妈妈说你晚上不回来吃啦，有好姐妹猫猫请客！”

林佳薇笑了，利索地翻身下床，给妈妈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和同学吃饭，不用等她。挂了电话便收拾起来，准备出门。

过年前的市中心人潮涌动，处处挂着红灯笼，音响里循环播放着喜庆的拜年歌。林佳薇走到万达门口时，李貌已经等在那了，远远朝她挥了挥手。

林佳薇走过去，左右看了看：“其他人呢？”

“就我俩，没别人。”李貌答得自然。

林佳薇故意往旁边退了一步，侧过脸打量他：“你不会是暗恋我吧？”

李貌被她逗乐了：“对对对，趁过年前单独约你出来表白！”

林佳薇知道他在开玩笑，顺口接道：“糟糕了，我不喜欢吃粗粮。”

“喂喂喂！”李貌立刻听懂了，“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说杨梓是细糠，我是粗粮！”

林佳薇哈哈笑起来，问他：“把我叫出来了，然后呢？现在去哪？”

“不知道啊，随便逛逛？”李貌从口袋里摸出一叠购物卡，“不是杨梓生日快到了嘛，我们去帮他选选礼物？”

林佳薇看着那沓卡，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家伙哪来这么多卡”，嘴上却说：“我又没说要给他送礼物！”

“别嘴硬了，”李貌一副看穿她的样子，“去年送了人家一片星空，今年不得更用心才能保持水准？”

林佳薇想了想，自己确实没主意，便顺着他的话，两人漫无目的地逛起来。

经过一楼的金饰柜台时，李貌停下脚步，隔着玻璃看里面亮闪闪的项链和戒指。林佳薇凑过去：“你不会想买这个吧？”

李貌眨眨眼：“我没人送啊。你可以买给杨梓。”

林佳薇被无语到：“我才不买！”话说完她才反应过来，扭头看李貌，“等等——‘没人送了’？”

李貌还看着柜台，林佳薇站在他旁边，一脸惊讶：“什么？你又没人送了？！”

李貌见她听明白了，像是松了口气，转过头问她：“你想要吗？我可以送你。”

林佳薇说“不要！”然后走出店铺。

李貌赶紧追了出去。

“你真不要？我有一沓卡呢！只要不买大金镯子，别的随便挑。”

林佳薇侧过脸瞥他一眼：“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想靠花钱解闷？”

“被你发现了？”李貌故意夸张地瞪大眼睛，“说！想要什么！猫猫都可以买！”说着又要掏那叠购物卡。

林佳薇难得严肃的说：“收好你的卡，我可消受不起。”她想了想，提议道，“我们去电玩城吧。”

李貌眼睛一亮：“走！”

两人到了楼上的电玩城，换了一大篮硬币，开始玩各种游戏。他们比赛开赛车、骑摩托，一起开枪打怪兽，还比谁打地鼠得分高。玩到投篮游戏时，林佳薇一个球都没进，气得直跺脚。李貌在旁边乐得不行：“看来你是真对体育没兴趣！之前来看我们打球，真是难为你了！”

林佳薇抓起一个球要丢他：“少废话！”

李貌笑着躲开。

游戏玩了一圈又一圈，赢的奖票攒了厚厚一叠。李貌终于说：“感觉好多了！我饿了！走，把票换了奖品，我们去吃饭。”

奖票能换两个超大娃娃和一个小娃娃。林佳薇要了那个小的，大的两个李貌说自己不要，都给她。林佳薇其实对娃娃也没多大兴趣，摇摇头：“我不喜欢娃娃，你留着吧。万一以后又和好了呢。”

“这次应该不会和好了。”李貌说。

林佳薇是真不想抱着两个大娃娃走在街上，便开始耍赖：“那就先存在这。等你有了新女朋友，就来拿一个——这有两个呢，够你换两任了！”

李貌被她这歪理逗笑了，知道她是真不想要，也不再坚持，跟店员说那两个大的先不领，下次再来。临走前还贱兮兮地补了一句：“你们可别倒闭了啊。”

在店员的笑声中，两人走出电玩城。外面天已经黑了。

他们来到夜市里一家热闹的烧烤摊。点好烧烤后，李貌熟门熟路地跟老板要了一件啤酒。

回到座位上，李貌期待的看着林佳薇说：“一会儿陪我喝点？”林佳薇想起跨年夜喝鸡尾酒的事，觉得似乎能理解他想借酒消愁的心情，点点头：“行啊。”李貌听了挺高兴，眼睛笑得眯起来。

烤鱼先上来了。李貌拆开一次性筷子，递到林佳薇碗边。她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去接：“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为女士服务嘛。”李貌说得自然，接着倒好啤酒，又夹了一大块鱼肉放到她碗里。这一连串动作让林佳薇觉得，李貌好像被女朋友“训练”得挺“懂事”。

看她吃了几口，李貌举起酒杯伸过来：“干杯！谢谢你今天答应我临时约你。”

林佳薇举杯跟他碰了碰：“客气什么，跟着你又吃又玩，我也不亏。”

李貌哈哈笑着喝完了一杯。林佳薇陪着喝了两口，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凑近些小声问：“现在能说了吗，到底什么事？”她其实已经猜到大半，但具体的还是想听他亲口说。

李貌又倒了一杯酒喝完，长长出了口气：“分手了。这次是真的，不会再和好了。”

林佳薇以为还像以前那样是闹别扭，便安慰道：“是不是你又惹人家生气了？去好好道个歉，这么久感情了，她会心软的。”

“这次不一样。”李貌说。

“怎么不一样？”

“她有新男朋友了。”李貌顿了顿，“对方妈妈能帮她申请一些可以保送重点大学的奖项。”

他接着说：“我家虽然也算当点小官，有点钱，但没有这方面的资源。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就把我踹了。”

林佳薇第一次听说还能这样操作上大学，有些惊讶：“啊？还能这样？”

李貌抬起头，眼眶有点红的看着林佳薇：“很可笑吧？”

“你没问问你爸爸？当官的多少有些门路吧？”林佳薇问。

李貌摇头：“问过了，挨了顿打。说我不好好学习，整天想走捷径。他说有本事就自己拿奖，别想着靠关系。”

林佳薇觉得李貌爸爸说得在理：“我觉得你爸爸说得对。”

她又问：“那你还喜欢她吗？”

“喜欢。但更多是不甘心。”李貌声音低了些，“我付出那么多，一次次退让，最后居然因为这种理由被甩。她也是重点高中的，成绩不差。我不知道她是真看上对方，还是只看上那些机会。”

林佳薇听着，觉得那个女生的想法太过现实，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她拿起酒杯，跟李貌放在桌上的杯子碰了碰：“也许这是老天爷想让你及时止损。”说完把剩下的酒喝完。

李貌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也喝了一杯。

两人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偶尔吃几口烧烤。林佳薇慢慢听李貌讲完了他的故事——他和那个女生是初中同班同学。女生家里条件一般，但成绩很好，带着点清冷的傲气。那时候班里调皮的男生总爱捉弄她，想看她生气。李貌也是其中一个。

后来不知怎么的，捉弄变成了在意。李貌不再扯她头发，反而开始问她习题，还不许其他男生打扰她。他给她买各种零食、衣服、鞋子、小首饰，只要她提过的都记在心里。初二那年，他表白，两个人在一起了。

李貌苦笑着摇摇头：“现在想想，都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喜欢我能给的那些东西。”

女生因为成绩好，被S中“抢生源”招进了重点班。李貌成绩不够，家里花钱找关系，把他送进了绿荫中学。他爸爸觉得，与其让他去S中住校没人管，不如每天走读，至少还能盯着点。

之后就是高中这两年，大家听到的那些李貌分分合合的事。林佳薇听着，觉得那女生大概并不真的喜欢李貌，只是习惯了他对她的好。因为真正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忍心看他一次次难过，一次次试探他能退让到什么地步呢？她心里想，喜欢一个人，应该是想让他开心才对。同时她也暗自惊讶，李貌他们好像比她们这群人“早熟”不少——初中的时候，她和卢源媛、廖源她们还整天想着下课跳皮筋呢，虽然后来初三廖源也谈了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