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啤酒不知不觉喝完了。林佳薇没觉得太难受，就是肚子有点胀，甚至有点好奇自己的酒量到底怎样。李貌看起来倒是有点晕了，说话声大了些，情绪也比刚才高涨，开始有点“豪言壮语”：“等我以后找个更漂亮的，气死她！”

林佳薇虽然没见过那个女生，但觉得李貌这样子，要是不靠砸钱，找个更漂亮的恐怕有点难。不过看他现在情绪正好，她也不像平时那样打击他，只提醒道：“记得到时候去电玩城领你寄存的娃娃。”

李貌哈哈笑起来，身子晃了晃：“你为什么不要！”

林佳薇想起自己生日时，李貌误以为杨梓送的Hello Kitty是别的女生送的，还调侃她喜欢的是“刀枪棍棒”，便回他：“你不是说我喜欢刀枪棍棒嘛，要娃娃干嘛。”

李貌想起自己当时的胡话，笑得更响了。

结完账，快十一点了。夜市的烧烤摊离李貌家不远，他小心地问：“你能陪我走一段吗？我怕带着酒气回去，被我爸发现又要挨揍。”

林佳薇看他那副样子，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李貌踢着脚边的小石子，忽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只叫你出来吗？”

林佳薇故意接话：“不是因为你暗恋我？”

李貌笑起来：“对对对。”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其实是因为……我实在太想找人说说话了。可我也不好意思再找铠羽他们了。上次郑智俊跟我讲了那么多道理，我当时听着，现在又弄成这样，感觉挺让他们失望的。”

他接着数：“找嘉昕吧，她估计要看电视剧，没空理我。找卢源媛？看她群里状态好像已经回老家了。”他转过头看向林佳薇，“所以，只有你了。原谅我用帮杨梓买礼物当借口叫你出来。”

林佳薇这才想起这茬，伸腿作势要踢他：“你还好意思说！”

李貌嘿嘿笑着躲开：“杨梓知道你这么暴力吗！不但喜欢刀枪棍棒，还喜欢动手动脚！”

“他不知道！”林佳薇扬起下巴，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我在他面前可善解人意、温柔可人了。”

李貌被这形容逗得直笑：“好好好。”他收起笑容，又说了句，“今天耽误你了，都没帮杨梓买到礼物。”

“没事呀，都说了没打算给他买礼物。”林佳薇摇摇头，认真看向李貌，“其实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可能有事想说。你能找我，我很感动，说明你真把我当朋友。我愿意出来陪你，也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别觉得不好意思，朋友之间不就是该这样吗？”

这时林佳薇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她在电话里说刚和同学吃完烧烤，不用来接，一会儿就回去。挂了电话，李貌有点不好意思：“这么晚回去，你妈妈该担心了。”

“没事，我们家没门禁！”林佳薇笑着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快过年的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喝了酒的身子暖暖的，这种温差让林佳薇觉得有些奇妙。多年后她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撞风”。

李貌路上看了几次手机，发过信息，林佳薇没太在意。快走到他家小区门口时，他打了个电话：“是我~我们快到门口了，你在哪？好，一会儿见。”

林佳薇以为他还要去别的地方，调侃道：“骗我送你回家，结果还要赶第二场？”

李貌哈哈笑起来，却不说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林佳薇正觉得奇怪，就看见小区门口站着个瘦高的身影。她心里想着不会这么巧吧？

李貌远远朝那人招手，对方朝他们走了过来。

果然是杨梓。

还没等杨梓走近，林佳薇压低声音急急地问李貌：“他怎么会在这！！！”

李貌回头冲她狡黠地眨眨眼：“我叫来的！总不能让你白送我回家。”说完朝杨梓跑去，“接下来就拜托你啦！”又回头朝两人挥挥手，转身就溜进了小区。

林佳薇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愣在原地，伸手想拦：“喂！你个没良心的家伙！”可李貌跑得飞快，转眼就不见了人影。

杨梓走到她跟前，看了看她。她脸红红的，但精神看起来比跨年那晚好，至少没横眉竖眼地瞪他。林佳薇毫无准备，有点窘地抬头问：“你怎么会在这？”

杨梓说：“李貌叫我来的，说你喝多了，他扶不动你。”

“我靠！”林佳薇忍不住脱口而出。

杨梓在她面前微微弯下腰，眼里带着笑：“但我看，某人好像没他说的那么严重。”

林佳薇觉得这么晚还麻烦人家很不好意思，赶紧说：“我一点事都没有，是李貌自己喝多了乱讲话。你快回去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杨梓没走，也没生气，只是对她说：“不回去。这么晚了，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我送你。”

林佳薇努力仰头看他：“我真没事，今天心情好得很，一点没醉。”她伸手想推他，“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好了。”

杨梓被她这副急着撇清的样子逗笑了，伸手轻轻握住她手腕：“你这是在拒绝我吗？”

林佳薇一愣：“蛤？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把你叫出来，这么冷的天。”

杨梓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他握着林佳薇手腕的手松开，转而用手掌包住她握拳的手，像是取暖：“是挺冷的。你们两个腿也太短了，我在这等了半天。”他顿了顿，又说，“不过你的手倒是挺暖和。”

林佳薇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和话弄得有点懵，下意识接道：“那……给你暖暖手。”

杨梓抿了抿嘴，嘴角微微扬起。他就这么握着她的手，带她往路边走：“这么晚了，不知道还不好打车。”语气自然，好像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林佳薇脸颊发烫，脑子里晕乎乎的。

好在没等多久就打到了车。上车时，杨梓自然地松开了握着的手。林佳薇坐进去后，朝外面的杨梓挥挥手：“我自己可以，不用送我啦，拜拜拜拜。”

杨梓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长腿一跨就坐了进来，还作势要往她那边挤，林佳薇只好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位置。他坐稳后很自然地跟司机报了林佳薇家的地址。

林佳薇嘟囔：“喂——”

“李貌交代我要把你安全送到家。”杨梓说完就示意司机开车。

路上，林佳薇还在想刚才杨梓握着她手的事。虽然他说是“取暖”，但这已经超出了她预想的任何一种接触。她脑子里乱乱的，根本不敢看杨梓，把脸往围巾里埋了埋，决定扮鹌鹑。

杨梓大概以为她是喝多了不舒服，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还好吗？”

林佳薇吓了一跳，转头看他。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因为在害羞刚才的接触。

杨梓觉得有趣，又伸手捏了捏她挂在包上的小玩偶：“新买的？”

“今天陪李貌去电玩城，用奖券换的。”林佳薇把小玩偶递过去些，“你想要吗？”问完她就后悔了——杨梓怎么会要这种小玩意。

果然，杨梓摇摇头：“不要。听说李貌又分手了，不吉利。”

林佳薇被他的话逗笑：“不要拉倒，我自己留着！”

“我发现你有个不太好的习惯。”杨梓忽然说。

林佳薇一愣：“啊？”

“你如果跟别人在一起，或者在做一件事，就经常不看手机。”

林佳薇这才想起，今天见到李貌后，除了接妈妈的电话，确实没怎么碰手机。她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有好几条未读信息。她猜到杨梓大概给她发过消息，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嘿嘿，我老是忘记要一心多用。”

杨梓被她这说法逗笑了：“有时候是该一心多用。发消息不回，我还以为你又跑哪野去了。”

“我明明是今天下午才临时接到李貌电话的好不好，”林佳薇辩解道，“他平常不怎么给我打电话，我觉得他应该是有事想说，才答应出来的。不然，我平常可难约了！”说完还故意抱起手臂，摆出副高傲模样。

杨梓笑问：“那你开导他一晚上，效果如何？”

“大概还需要些时间，等他自己想通吧。”林佳薇说。

杨梓点点头，又问：“李貌心情不好喝酒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喝？万一醉了怎么办。”

林佳薇有点得意地微微仰头：“诶嘿！我发现我酒量还行，跟李貌喝了一件啤酒，现在感觉还挺清醒，精神抖擞！说不定我有当酒王的潜力！”

杨梓忍不住伸手推了下她的脑袋：“你还挺有理的！”

林佳薇作势被他“推倒”，怪叫一声“嗷——”，顺势歪倒在他腿上，嚷嚷：“你推我——”

杨梓被她这举动逗得直笑，一只手扶着她手臂，笑得肩膀直抖。前面的司机师傅也从后视镜里看着，跟着笑起来。

林佳薇后知后觉地觉得这姿势有点太亲近了，不好意思地从杨梓腿上爬起来，假装硬气地说：“我要告诉李貌，你送我回去的路上欺负我。”

车很快到了林佳薇家小区门口。她不让杨梓下车，说了声“谢谢你送我回来”，又麻烦司机师傅把杨梓送回刚才上车的地方。杨梓这次倒没坚持，大概因为过年期间晚上车少，再打车确实不容易。两人隔着车窗挥了挥手。

走进小区时，门卫叔叔问了句：“这么晚才回来啊？”

“同学聚会刚结束。”林佳薇应道。

叔叔点点头：“快回去吧。”

林佳薇走进小区，一股后知后觉的羞意猛地涌上来。她捂住脸，小声地“啊”了一下——刚才那些互动，是不是有点太突然、太亲密了？这真的正常吗？！

她掏出手机，给杨梓发了条信息：“回到家啦，今晚谢谢你^^”

杨梓的消息回得很快：“不客气，谢谢你的手给我取暖。^^”

林佳薇看着屏幕，脸颊又烫起来。她努力镇定地回复：“谁叫我乐于助人呢嘿嘿~”

发完她才点开其他未读消息，看到李貌发的那条：“不用太感动，不用太谢谢哥嗷~”

林佳薇立刻回过去：“我要打死你！！！！！！-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