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假期结束，教室黑板角落的高考倒计时牌数字距离365天越来越近了。

课间，廖源捧着一沓花花绿绿的同学录出现在五班门口。她探头进来，朝林佳薇和卢源媛招招手：“嘿嘿，我来给你们派同学录啦。”

林佳薇和卢源媛走过去，低头在那堆花花绿绿里翻看。卢源媛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有些好奇：“这才高二下学期，就要开始写同学录了？”又带着些酸意说，“你买这么多本，有这么多同学要发？”

廖源没听出卢源媛话里的意思，笑着说：“年级里大家都在发了。后面会越来越忙，到时候就没心思写这些了。趁现在大家还有精力，写点真心话。”

林佳薇从那沓花花绿绿里挑了张画着卡通兔子的：“那我选这个。”

卢源媛跟着伸手：“那我也要这个！”

廖源笑着把卢源媛的手拨开：“不行，你选其他的。”

卢源媛被拒绝，不服气的噘起嘴：“为什么？”

廖源笑起来，看了林佳薇一眼：“因为我要给杨梓要跟佳薇写一样的！”

林佳薇当着同学的面被提到杨梓，耳根发热，赶紧摆手：“不要不要，我要跟源媛写一样的！”

卢源媛嘴上说着“就是”，手上已经另选了一张印着小熊的：“这个更可爱，我要这个。”

李乐棣正好在外面晃荡没有回来，廖源没找到他，就在他桌上留了张灌篮高手的，继续去其他班级发了。

林佳薇拿着那张兔子图案的同学录回到座位。李嘉昕眼疾手快，一把抽过去，翻开内页就念：“姓名——林佳薇。性别——女。兴趣——男。爱好——杨梓。梦想——跟杨梓结婚！”。

林佳薇羞得伸手去掐她，把同学录抢回来：“什么呀！”

李嘉昕笑得不行：“难道不是吗？”

“不是！”林佳薇压低声音嗷嗷叫，“我的人生才没有围着男人转好不好！”

李嘉昕还想继续逗她，李乐棣已经晃荡回来，看到了同学录，从前面转过头来，问谁给的。林佳薇说是廖源拿来的，让大家填一下，填好了就给回她。李乐棣了然地点点头。自从上次去美食街路上谈心之后，两个人的关系缓和了很多。

旁边的蒋衡听到，从抽屉里抽出几张A4大小的纸递过来：“我也过几天就走了，我自己画了些同学录，你们挑挑看。”

林佳薇接过一看，蒋衡手绘的同学录线条简洁，构图却很有意思，配色大胆又意外地和谐，跟外面买的那种同学录完全不一样的风格。她忍不住说：“以后你做潮牌吧，我肯定跟着买。”

李嘉昕也凑过来，啧啧称奇：“陈冠希后继有人了。”

蒋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你别说，我还真喜欢陈冠希。我希望有一天能亲眼见到他，跟他说我学艺术就是因为他给的灵感和方向，我也想像他一样成为一个主导潮流而不是追随潮流的人。”

“你一定会实现的。”林佳薇和李嘉昕异口同声地说。

接下来的日子，同学录像雪片一样在各个教室里飞来飞去。发展到威哥忍不住在课堂上强调：“大家不要因为忙着写同学录而耽误了学习和刷题，不然现在笑着写同学录，高考完就有得哭的。”

课间，李嘉昕趴在桌上，抽屉里放着一沓没写完的同学录，叹了口气：“刚开始写还有心情慢慢想，现在关系一般的我都直接写‘祝你考个好大学，前程似锦’。”

林佳薇还没开始写，她准备攒一堆，找一个晚自习的时候再全部写完。“我现在毫无头绪，还在收集好词好句的阶段。一想到要写这么多次名字，我恨不得改名叫林一，薇字也太多笔画了。”

李嘉昕哈哈大笑：“我已经不知道李字为什么要这么写了。”她顿了顿，“话说，我们是不是也该买同学录了？再晚下去有些同学都走了。”

林佳薇想了想：“确实，找一天下午放学去买吧。不过看了蒋衡自己画的，感觉很难再看上外面那些印刷普通款了。”

“那我们也自己画？”李嘉昕问。

林佳薇摇头：“我的画功不能用抽象来形容，是洋相！”

李嘉昕被她自嘲逗得哈哈大笑。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两个人去了学校附近的精品店。同学录的花样比想象中多得多，不同款式要填的字段也不一样。有些问得直白到近乎冒犯：初恋还在吗，初吻还在吗，初夜还在吗，性取向是男是女还是男女皆可，理想对象的条件是什么。正常一些的问梦想、爱好、喜欢的颜色。

林佳薇翻到那本劲爆的，瞪大了眼睛，递给李嘉昕看：“好家伙，我们有必要知道同学们这么详细的信息吗？”

李嘉昕凑过来看了一眼，也惊了：“这比查户口还细。虽然我很想知道，但是这也太直白了吧。”

两个人虽然是八卦的少女，但也觉得这种问法太过冒犯。最后选了基础款，填填个人信息，写写祝福的话，留个纪念就好。

晚上写完作业，林佳薇躺在床上翻手机，和杨梓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她提起下午买了同学录的事，说最近收到好多，写着写着就忘记哪张是谁给的了。

杨梓说他也是，收到太多，有些都不记得是谁塞的。

林佳薇笑着说自己现在每收到一张就在右上角用铅笔备注一下名字，免得搞混。

杨梓夸她是聪明的小林同学！

林佳薇其实不知道怎么开口给杨梓写同学录。他们的关系像同学更像网友，平常不特意约线下还不好见面，但太直白地问他愿不愿意写，又不是她的风格。她先试探着问：“你准备买同学录给大家写吗？”

“不买。”杨梓回得干脆，“男生应该都不存这些吧。”

林佳薇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收到什么男生发的同学录。“我只收到了一张男生发的，是我们班的潮人自己画的。”

“你们班卧虎藏龙啊。如果让我画，还不如买个米字格的本子让我写上去，还能保留些颜面。”

林佳薇大笑：“你画画这么差吗？”

“我小学时候最讨厌上美术课了。老师说我的画是毕加索后继有人，气死我了！”

林佳薇笑出声，很少见到杨梓说被气到。

杨梓忽然问：“那你什么时候给我写？”

林佳薇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故意说：“你不怕我买的是那种问得很大胆的？”

“什么大胆的？”

林佳薇把下午在文具店看到的那些劲爆问题告诉他。

杨梓说：“我靠，你这么一说，我去翻了下我收到的，还真有人买了这种。”

林佳薇好奇地问：“那你准备如实回答吗？”

“当然不。准备全部写问号糊弄过去。”

林佳薇想果然吧，收到这种同学录的人真的会觉得被冒犯，继续逗他：“嘁，都写问号多没意思，不给你写了。”

“你不会真的也买的那种吧？”杨梓问。

“没有啦，我还是比较含蓄的好不好。就算想知道，也不敢这样问啊。”

“那就好。我怕你真敢发出去，也有人真敢写给你。”

“那这也太害羞了。”

“所以你刚才说就算想知道也不敢那样问，你想知道什么？”

林佳薇笑着问他：“我想知道什么都可以吗？”

“小林同学是准备问什么虎狼问题吗？”杨梓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

林佳薇被他逗笑：“哼，我是这种人吗？”

“嗯，我觉得你有这种潜质。”

“得了，你就是不想说。”

“说，”杨梓回得干脆，“全部实话实说，知无不言。”

他这么坦诚，林佳薇反而不好意思问了：“算了，我问不出口~”

杨梓似乎早就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发过来：“我的初吻初恋发生在小学的时候。”

林佳薇盯着那行字，心里酸了一下。虽然早就知道他身边肯定不缺女孩子，他这么会照顾人，不可能是无师自通，但看到他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难过，嫉妒那个第一个得到他温柔的人。

“......”

“不过这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杨梓说，“小学时候什么都不懂，也……算吗？”

“怎么不算呢。”林佳薇打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闷闷的。不管发生的时间是小学还是高中，反正他有过经验，就让她觉得酸酸的难过。

“好吧……可这是事实。不过我小学毕业后就跟她没联系了。”

“渣男，毕了业就甩了人家吗？”她继续酸酸的调侃。

“其实是还没到毕业就没在一起了。”杨梓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小学时候什么都不懂，互相有好感，然后懵懵懂懂地就在一起了。过了段时间大家觉得玩不到一块就自然而然分开了，跟过家家一样的。”

“噢，你这个贪图新鲜感的坏男人！”林佳薇不想看他讲这些，又忍不住想知道更多。宁铠羽是这样，杨梓也是这样，这些讨厌的男人。

“反正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很短暂的一段情窦初开。”杨梓说，“你还想知道什么吗？”

“那个女孩子是个怎样的人？”她好奇，会让他开口承认喜欢在一起的人是怎样的。

“印象中是个开朗、活泼爱笑的女孩子。现在不知道，我跟她很多年没联系了。”杨梓顿了顿，“也许你比我更熟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