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对于列夫来说，他是没办法理解恋爱关系和朋友关系有什么具体区别的。

这倒不是他在人际关系上笨的另一种体现，毕竟不理解其中区别的人多了去了，不然在现实中和网络上也不会有那么多情侣间的微妙故事。

只是他似乎把恋爱关系当成了一种朋友关系的进阶版本，并自信地认为自己非常适合和秋元也进阶一下。

然后不仅被拒绝了，还被迫接受了作为赠品的一记重击。

列夫仍旧摸不着头脑，但不妨碍他觉得不高兴。

他认可畑中是个很不错的人——上个学年他们同班，而且畑中十分照顾后座的列夫——所以畑中和秋元关系好也可以接受，但是……

晚上在秋元家写作业的列夫发出质问：“我可是和小茜一起长大的，畑中可以当你男朋友，为什么我不可以？”

如果秋元是一个心思细腻又有耐心的人，那么她应该会认真地向他解释“朋友”和“恋人”的区别。但从她不在意“列言列语”——即说话的本人没有恶意但内容怎么听都在冒犯别人——这一点来看，她显然不是上述类型。

不过好歹她没有对他一而再再而三说出离谱内容的人生气，只是说：“男朋友都是只有一个的。”

列夫话接得极其自然：“那我和小茜都不告诉别人不就可以了吗？”

秋元抄写课文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看她的表情，列夫从中得知这又是一句会导致挨打的话，只好退而求其次：“那什么时候和畑中分手了，我再当你的男朋友好了。”

秋元一时无语，没好气地搪塞：“写你的作业吧，半个小时了一个字都没写，明天还有英语小测试，这次打算考几分？明明也算外国人，怎英语一点都学不好。”

“俄罗斯又不说英语。”列夫理由充分。

“你也不会说俄语。”

“我又没学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在日本长大的！”

“嗯嗯知道知道，快点写完作业复习，不然明天又要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知道了啦。”他小声嘟哝着，苦着脸趴到桌子上，单方面和作业较劲。

他就这样被敷衍过去了。

20

对于列夫的问题，大多数人都会回答“不可以”，然而秋元选择了转移话题——并不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答，或者不好意思拒绝。

只是她认为直接拒绝列夫之后的问题难以处理。

他会寻根问底，不停问“为什么”。而她到底是个会为12岁时的中二言论羞愤不已的人，实在说不出“因为觉得他有点可爱”。而和列夫谈论细腻柔软的感情问题，对于秋元来说，羞耻感大概和在年级大会当众宣讲的感觉差不多。

这样的话最多也就在和畑中交往不就后，在小林的死缠烂打之下她才支支吾吾地说过一次。

小林和畑中家很近，所以也是认识他的，皱起眉头冥思苦想也没从自己记忆里的人身上找到一丝“可爱”的迹象：“畑中家里管很严，他从小就很古板，哪里可爱了？”

“哦……”秋元挪开视线，只含混地应了一声。

要问具体可爱在哪里，秋元想，大概是在容易脸红这一点上。

21

秋元在高一的时候和隔壁班的畑中分别是两个班的班长，她经常和列夫来往，所以和畑中也逐渐熟悉起来。她当时也觉得畑中是一个有点严肃的人。

后来去参加年级会议，两个人也经常结伴一起去。

再后来第一个学年马上就要结束，他们一起在图书瓜整理年级会议资料的时候，畑中提起他之前每次会议的资料都整理在一起收好了，问她是怎么处理的。

“只是扔了……”再正常不过的方式，但在有对比的情况下就显得她处理得很粗糙，于是秋元又补充，“毕竟后面也没有用了对吧，所以扔掉也很正常……？”

“……嗯。”

简短的对话结束，图书馆里又恢复了平静。

依旧是畑中率先打破宁静，他“唰”地站起来，把认真整理资料的秋元吓了一跳。

在说话之前他的脸上已经是一片绯红，他先叫了一声：“秋元……”

秋元愣愣地回答：“噢，怎么了？”

而率先叫人的畑中看上去也是愣愣的模样。

微扬起的白纱窗帘做出预告，畑中红着脸，发颤的指尖被紧握在手心里，认真地说：“秋元，我喜欢你。”

初春的风从秋元耳边掠过，带来窗外草木泥土的清冽气息，还有一点柔和恬淡的花香。触觉、嗅觉、视觉、听觉，所有感官获得的信息在同一时间传送到大脑，她不由自主地眨了眨眼睛，没能做出其他反应。

两个人静静地对视一会儿，依旧是畑中现有动作。他用手背遮住脸后狼狈地半躲到窗纱边上偏过头去，从秋元的角度只能看到从他短发下露出的鲜红耳朵。

他的声音闷闷的：“抱歉，先不要看我。”

“唔……”秋元讷讷地应下。

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刚才说了什么，由胸口产生的热意飞快冲上头顶，连带着将脸颊也烫得发热。

她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思绪却又被鼓点般的心跳震乱。慌乱得像个中学生，一点都不成熟。可是成熟的大人应该在这种时候说些什么呢？

秋元焦急地回想了一圈，她将紧紧交握的双手藏在桌面之下，努力克制的嗓音还是有些发颤：“这样……这样的话，要交往吗？”

畑中猛地转回头来看向她，眼里的惊讶很快变为欣喜：“好！”他回答完之后似乎又觉得自己太过于迫切失礼，慢慢深呼吸两次平复情绪。